鳳凰城又開始下雨。
此時時至下午三點左右,天色陰沉黯淡,已經有些入夜的意思。
風吹的疾,街上行人越來越少,到后面夾雜著暴風的大雨已經讓行人手中的傘沒有了用武之地,除了能遮住胸口的地方那一點點,其他地方全部濕透。
空蕩的醫院便是故事的開始。
“知道嗎?我特別喜歡這樣的天氣。”
冰冷的果汁兒入口,冰塊亦在嘴里咯吱作響,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坐在一個女人面前,平靜說道。
這里是白十字醫院,養療處。
或許這里的設施算不上多么的高端,但是有一點足以值得稱贊,那便是房間里面的整潔度。
非常得干凈。
女人面容憔悴,她呆滯的眼神一直望著一旁窗外的大雨,而鴨舌帽的男人便一直坐在她的面前絮絮叨叨,絲毫不在意女人是不是聽他說了話。
這里沒有人來,也沒有護士前來查看。
所以男人有大把的時間在這里和女人嘮嗑。
最后他握住了女人蒼老的手,真誠地說道:“我可以幫你報仇。”
“他強加在你身體和精神上面的苦痛,我會讓他統統償還,請相信我!”
男人的語氣已經足夠真摯,而女人卻沒有開口,她用一種非常悲愴的眼神看著面前的男人,并且目光之中還夾著說不出的復雜。
她不是覺得男人可悲,而是覺得自己可悲。
直到此刻,她還相信眼前這個男人的話。
即便是她明明已經知道他不過是在迷惑,敷衍自己,但這又如何呢?此刻的她,早已經可以放下一切了。
先前被豐南關在木龕之中,長時間的黑暗與疼痛已經讓她的心逐漸麻木,迷失了自我。
靈魂深處的彷徨和位置就像是壩上的洪流,一旦泄開,便會天崩地裂,洶涌而出。
“我已經沒有選擇的權力了,你大可不必問我。”
她用手沾了沾自己的血,在潔白的被單上面寫下了這句話,臉上充斥著平靜,干涸的唇邊綻放出的鮮紅玫瑰點綴,而后停止在修女安詳的面容之上。
帶著鴨舌帽的男人望著修女,臉上露出了癡迷的神色,而后他一把抓住修女的手,緊緊握住,額頭輕輕觸在被單上面。
“請一定相信我!”他說道,面容間露出了病態的悲傷。
但是修女已經無法再回復他。
一切又恢復了死寂,只剩下外面的嘩啦暴雨之聲,密集又沉重。
……
……
安修思坐在中央公園的長椅上面,手中撐著一把傘。
他早晨出來的時候看過了天氣預報,知道今天會下雨,所以他一早帶了傘,路過的許多行人會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但是沒有人上前搭訕。
這樣的安修思已經表現的足夠奇怪。
一個正常的人是不會在下雨的時候撐傘坐在公園的長椅上的,他應該找一個地方躲雨或是回家,通常這樣富有詩意的行為在現實之中看上去像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傻子。
于是但凡有路過的人,一定會覺得他有病。
安修思瘋了嗎?他當然沒瘋。
他只是在等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