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
韓曉敏懵了。
從小到大,她還是頭一次見到劉冶敢正面頂撞她。
“你什么你?”
劉冶笑了:“你要是真心疼你那個小兒子,你就去捐腎救他,別像以前一樣,寵著你那個小兒子,卻拿我的錢去寵。”
“逆子,你大逆不道...”
“我是逆子?行,那咱倆算算帳,這些年我在工地打工,每個月身上就留下三百塊錢,其他都讓你收去了,你告訴告訴我,你那聽話懂事的小兒子,是怎么孝順你老人家了?”
劉冶指著地上的瓷磚,道:“你老人家不想在農村,你那懂事的小兒子說什么房間小,工作忙,把你送到我這里來,他可是一分錢沒出吧?而我為了你來城里,特意租的房子!”
“就這還不算,你還收著我的工資,沒事就偷著,不對,是光明正大給你小兒子,那你老人家說說,你小兒子給過你一分錢嗎?”
“這不是錢不錢的事...”韓曉敏反駁著,但聲音已經慌亂了。
她想不明白,這個從小窩窩囊囊的繼子,今天是犯了什么邪,竟然開始跟她算賬了。
但韓曉敏不得不承認,劉冶的話都是真實的。
可到底是跟劉冶蠻橫慣了,韓曉敏無理辯三分:“都怪你,怪你沒有出息,你要是有出息,我也不能這么指著你弟弟,我現在幫你弟弟,是為了以后養老。”
“呵!”
“我沒出息?當初我上學時每一年都是年級前三吧?可是你老人家讓我輟學打工的,為的是啥?不就是為了幫你養你的小兒子嗎?”
劉冶一臉不屑:“而你的小兒子,學習不說是墊底也差不多吧?就考了個專科,就算有出息了?那我要是繼續上學,你覺得我得出息到什么程度?”
“還有。”
“你老人家也別指著你小兒子養老了。”
“尿毒癥,不換腎人就沒了,你小兒子怎么給你養老啊?”
劉冶講到這里,笑出聲來:“反正我是不會捐腎的,要么你老人家捐一個,看看你小兒子病好了以后,會怎么照顧你?”
“砰!”
韓曉敏猛地坐在了地上。
這回她也不哭了,也不嚎了,愣愣的看著劉冶,腦子里全是劉冶剛才的話。
她有點后悔了。
當年她就覺得劉冶從小老老實實,又不是自己親生的,長大肯定沒出息,因此把全部心血放在劉華身上。
可眼下...
劉華身受重病,如果沒有腎移植,恐怕沒希望救了。
她后半生的寄托,不就都在繼子劉冶這里嗎?
“劉治啊,我這些年讓你受苦了。”
韓曉敏哽咽道:“你不救你弟弟,我也不怪你,畢竟這些年來你幫他夠多了,但是你不能恨我這個當媽的,你弟弟要是沒了,我就你這么一個兒子了,你不能不管我啊!”
有一說一,劉冶真是被洗刷了三觀。
世人不都說父母愛子,則為之計深遠嗎?
可韓曉敏的話里的意思,是一絲一毫沒有捐腎救子的想法,反而都是為了自己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