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陋的客棧房間里,高德望一臉緊張地關上了所有的窗戶,又走到門前仔細聽了聽外面的動靜。
“你這般人物,竟也有如此膽小的時候?”
說話的是個穿著一身衙役衣服的老者。
他蒙著面,看不清相貌,但露出的雙眼中卻透出兇狠之色。
“小心駛得萬年船。”
高德望坐在老者身旁,低聲道。
“眼看就要到時辰了,你有什么打算?”
老者問道。
高德望抬頭看了看墻上那大片斑駁的墻皮和墻角處祖母綠色的青苔,陰笑道:
“與其費盡心思打掃戰場,不如一了百了、斬草除根。”
老者沉吟片刻,試探道:
“你的意思是……”
“那知府大人既然放著好日子不過,偏要來蹚這趟渾水,那咱們就送他一程。”
老者深吸一口氣。
“這是不是太冒險了?萬一失敗了,罪名可太大了!驚動了上面,你我都無法翻身了。”
“翻身?!”
高德望呵呵冷笑著。
“若是被知府大人查出那些事,你我只會死得更慘。”
老者站起身。
“我今日來,是與你商議對策的,不是來送死的。我做了這么多,不過是為了錢和權,送死的事我堅決不干。你讓我殺知府大人?恕我不能奉陪!要殺你自己去殺!”
老者說著,便朝門口走去。
“事到如今還想全身而退?”
高德望一把拉住老者的胳膊。
“別忘了,我如果栽了,你也照樣得死。我怎會留我的同伴在岸上獨活呢!哈哈哈哈哈……”
“你!”
老者停住腳步,轉回身,一臉憤恨地看著高德望。
“你想要錢和權,我都能滿足你啊。如果我們這次能一舉把礙事兒的都除了,沒準你能就此高升一步。做大事,不冒險怎么能行?!”
高德望說得云淡風輕,完全不理會站在一旁已氣得牙齒咯咯作響的老者。
“你說吧!你想讓我怎么做?”
老者回到座位上坐下,臉上滿是不滿神色。
“你找幾個信得過的人去,不必用你老人家親自動手。事情若敗了,他們被殺,與你無關。事情若成了,好處也都是你的,你又在這氣哼哼的作什么呢?”
老者冷哼一聲。
“你倒是撇得干凈。別兜圈子了,到底要我怎么配合你殺那知府大人?”
高德望終于露出滿意的笑容。
“這就對了嘛,你我兄弟一場,我自是不會害你的,你就安心去做。”
他說著,從身上摸出一個紙包,遞到老者的手中。
“這包東西你拿著,里面是藥,讓你信得過的人灑進驛站的茶里。我都打聽好了。知府大人一行人會走驛道,沿途百余里沒有茶莊、客棧,所以進了同安縣之后,會第一時間在驛站落腳喝茶。”
老者看了看手里的藥包。
“高德望,你可真毒啊!這藥量夠毒死知府的?”
高德望成竹在胸地笑了笑。
“這藥量毒死知府隨行幾十號人都不成問題!”
老者看了看手中的藥包,欲言又止,最后還是忍不住說道:
“我看下藥之事不如算了。咱們多帶些銀兩,去打點知府,沒準他和咱們一樣喜歡錢,那事情就不必這么麻煩了,所有的一切難題不都迎刃而解了么!”
高德望聞言沉下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