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華軍覺得自己越來越沒力氣了,他的所有力氣都像是要被抽干了似的,拿刀的手完全抬不起來了,腿也似也千鈞重,就連臉上的表情也像是凍凍了似的,冰涼陰狠,而比表丙更冷的是他的心,沖上城墻的敵人越來越多,已經殺之不盡了,他一身已經被砍中了好幾刀,賀之愚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兩人身上都是血跡斑斑,衣袍都已經辨不出本來顏色了。
“你可悔了?明明答應了人,說會徹查的,你這老匹夫居然言無信啊!我呸!一會兒你死的時候記得死遠一點兒,省得把我也給染,染臭了!”
周華軍僵硬的臉皮動了動。
悔么?
自然是悔了的!
七公主的明示暗示都已經那么清楚了,他為什么就是不聽呢?明明他派了人去查的,明明已經查到了小妾和小兒子身上啊,可為什么他還是收手了呢?他明知道他的小兒子是個什么貨色,自己怎么就不能多想想呢,怎么就中了他們娘倆的毒,不管不顧地、一如既往地放過了他們呢?
想到那個言筆晏晏,從容以對的女孩子,周華軍的心里更苦了,她又是打一棒子給一顆甜棗,又是層層遞進的趁勢逼迫的,就算他是武將,就算他不擅長謀略,可他也并非看不透她想讓他看透的小聰明啊。
她就是想要他們看透,想要讓他們知道她已經知道的事情,所以才有那般表現的吧,可他終究是連這么個孩童也比不過啊,真是愧對先人啊!
“悔了又能如何?活了一半輩子,終究還是渾渾噩噩啊!”周華軍又是揮刀砍殺了一個沖上來的高奉士兵。
賀之愚哈哈大笑起來,“你這老匹夫,悔而無奈,害人害己啊,罷了罷了,老子不跟你爭了,老子,砍不動了,就這么死就死吧,你他媽的給老子滾遠一點!”
“都要死了,還有閑心罵老子,還是省省力氣吧!老子一人做事一人當,不需要你為老子扛!你快滾!你們都去保護賀大人,務必護送他殺出一條血路!”,周華軍對不遠處的護衛下了死命。
“將軍......”
“咱們不走,誓與將軍共存亡!”
“快滾!老子已經錯了,錯得離譜,多死一個少死一個又有什么關系!姓賀的老匹夫,老子錯了就是錯了,該千刀萬剮還是抄家滅族,老子都認了,這是老子該得了!你滾吧,老子犯得錯也不需要你來幫著承擔!”
周華軍推了賀之愚一把,將他往城墻后的纜繩推去,他自己則和兩個匯合的護衛一起將他護在了身后。
賀之愚卻并不領情,只是他雙拳難敵六手,更何況這一番鏖戰,早已讓他的體力透支,“去你娘的,你他媽以為老子愿意,事發之時明明有貴人提點,老子也死皮賴臉地勸,你他媽牌等就不聽呢?這時候知道悔了有個毛用啊,老子一家老小都是被你所累,哪里還能有活路,就是做鬼,老子也不放過你!”
“你做得了鬼再說吧!”
周華軍有些想笑,既想笑這賀之愚迂腐固執,又想笑自己此舉實在是多余。
雷州城一旦破了,他和賀之愚不死也得死,又哪里還有什么活路,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