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知在他死后,史書上會不會給他記上一筆,再怎么說他一個文官也做到了與城共存亡的,雷州城失守那也不能怪他吧,他已經盡力了!
他閉目等死,只是過了老半天,預想中的箭枝貫頭的事情卻一直沒有發生,反而身邊敵人的慘叫一聲接一接地響起,難道來了援軍?
賀之愚睜開了眼睛,還沒來得及看清楚面前的情形,就感覺騰云駕霧般飛了起來,等到腳踏實地睜眼一看,才發現是梁冠救了自己。
“多謝這位將軍,不過賀某作為雷州地方官,自是應該與雷州城共存亡!”賀之愚向梁冠行了一禮后,轉身又往城墻上跑。
梁冠一把拉住了他,“周將軍已經共存亡了,不差你這一個!是七公子和二皇子讓我一定要將你帶走的。”
賀之愚轉身淡淡一笑,“賀某雖是一介文官,卻也不比周華軍那老匹夫差!麻煩將軍轉告兩位貴人,好意賀某心領了,但賀某非貪生怕死之輩,也不能丟了我天熙文人的風骨!”
“那賀大人可需要末將將你的家眷帶出去?”梁冠沖他拱了拱手,追問道。
賀之愚怔忡了一瞬,臉上的表情十分復雜,最終卻是艱難地搖了搖頭,“多謝將軍好意,不過不必了!”
“為何?”梁冠緊緊地盯著他,“你想要虛名,想要風骨,你的父母妻兒何辜?難道你想讓他們也為你的風骨增光添彩么?”
哪怕他賀之愚能夠載入史冊,可是他的父母妻兒呢?難道只能作為他的點綴存在么?
梁冠的眼神漸漸冰冷了下來,以全家老小成全他一個人的一世英明,這就是所謂的英豪?
賀之愚沒想到他會有如一問,愣了愣,搖頭道:“將軍想多了!如果可以,我想不想他們有事,更不想這雷州城有事,只是我的父母妻兒是人,這雷州城一破,犧牲的無數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又當如何?
他們既然有了我這個作府尹的兒子、丈夫、父親,享受了府尹這個官銜帶給他們的榮光,又怎能在此時此刻拋棄那些給他們榮光的獨自逃生呢?我這個做府尹的不能,他們也理應和這雷州城的百姓共患難才是......”
城墻上下的爭斗更加激烈起來,賀之愚掙脫了梁冠的手轉身朝著城墻奔去。
周華軍戰死,他這個府尹總要死守在城墻上讓己方的戰士們能夠看到才是,哪怕僅有一線希望,他也決不能放棄!
梁冠抬手想要打暈他,賀之愚早有預料般往左方一偏,“還請梁將軍不要強迫與賀某,否則賀某必當自決于主子面前!”
如果可以活,誰又想死?只是與其落個棄城而逃的罪名,被人戳一輩子脊梁骨,還不如此時死了,也省得給祖宗,給天下文人蒙羞。
“七公主不僅讓末將救賀大人,還讓末將必得救下賀大人一家七口,他們此時已經被末將的手下轉移到了一個安全地方,賀大人何必非要枉送了自己性命?如果賀大人是擔心罵名和責罰的話,大可不必,七公主既然讓末將來作這件事情,自然是已經為賀大人考慮周全了,難道賀大人就不想來日親手將雷州城收回來?”
梁冠目光灼灼的望著賀之愚,他就不信了,還真有如此迂腐,如此不畏死之人!既能夠讓自己和一家老小脫身,又不用背負罵名和朝中責難,還能親手將老對頭丟失的雷州收復回來,他就不信賀之愚能受得了這個誘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