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慈輕聲說道:“我知道二公子也是被逼的。你是晚輩,長輩的吩咐不能不聽從。”
葉二郎仿佛遇到了知己,滿肚子苦水一口氣倒出來。
“多謝四妹妹諒解。家中長輩做法,我一直不贊同。當初,我曾答應你要說服母親,接你回家。奈何,事情變化太快,我無力改變。后來父親做主將你過繼,我更是無能為力。
我曾勸過父親母親,他們一意孤行,哎……我雖然理解他們的做法,但我一直都不贊同,做人不能這般無情無義,而且還是自己的親人。
如今你有了福星名聲,蓋住了天煞孤星的名聲,又得了陛下表彰,家里人眼羨,就想搭上你這邊的關系,助父親一臂之力,能在官場上更進一步。
我勸過,我也不想來,奈何我的話無人聽從。不瞞四妹妹,我雖然是長房嫡子,可我在家并無什么分量。
我一直想著,他日我若是繼承了侯府,定不會這般處事。該給四妹妹的補償,我一定給足。四妹妹認不認葉家不要緊,但葉家不能忽視你的存在,不能昧著良心做事。”
“多謝二公子一番好意,補償我不需要。既然已經和葉家脫離了關系,以后我們各走各的路,就當彼此是陌生人。陌生人又怎么會來往,你說對吧。”
葉二郎好尷尬,“四妹妹言之有理。只是……血脈親情,父母長輩能輕易割斷,但在我心里頭你始終是四妹妹。”
葉慈抿唇一笑,不和他糾纏這個問題,“此次你無功而返,回去后必然會遭到長輩呵斥,說不定還會影響到你的前程。我教你一個法子,你轉告侯爺,叫他莫要癡心妄想。安分守己,還能保存侯府。若是跳得太歡,引人注意的話,當心斷送了祖宗基業,成為葉家的罪人。”
葉二郎大驚失色,“四妹妹可是得到了內部消息?難道朝廷要對我們葉家不利?”
葉慈鄭重說道,“我姓葉,名聲過于響亮,然而我已經和葉家脫離關系。以后關于我的事情,無論好壞,只要葉家不動彈,朝廷自然放過不理會。若是葉家動靜過大,難免有人趁機遷怒,置葉家于死地。
葉家但凡有個腦子清醒,目光稍微長遠的人當家,就該明白現在不是蹦跶的時候,也別指望升官發財。能保證眼下的富貴已經是僥幸。太過貪心,又是當下這個局勢,而且未來幾年朝中局勢只會越來越壞,警惕啊!”
皇子們一個個成年,野心開始滋長。
加之許淑妃懷孕,萬一生下皇子,可以預見未來幾年的朝堂黨爭那叫一個腥風血雨。
許家,薛家,張家……
這還只是外戚。
武將派,文官派……
文官里面又分好幾個派系,北方派系,南方派系,沿海派系……
武將里面也有好幾個派系,邊關守將一派,地方駐軍一派,京城三大營又是一派……
朝中皇子王爺,后宮嬪妃皇后……
大家輪番上陣,可想而知那場面得多熱鬧,多復雜,多血腥。
一著不慎,就有可能滿盤皆輸,身死道消,抄家滅族。
未來的年月,直到新皇登基后的幾年,將是王朝最混亂最血腥的年月。
除非元康帝有本事平衡各方勢力,團結大部分人,立下令眾人信服的儲君,還要確保未來幾年沒有大的天災人禍肆虐……
顯然,這是不可能的。
皇帝當得越久越變態,疑心病越重。
許淑妃只是懷孕,已經鬧得京城滿城風雨,朝堂三天一驚。
等許淑妃生下皇子,那還得了。
等著瞧吧,幾個月之后,朝堂必然會掀起新一輪風暴,不知誰死誰活。
平武侯葉懷章整日里想著占便宜升官發財,當心動靜太大,成為了炮火。
還有老太太許氏,見利忘義,毫無慈愛之心。偌大一個侯府,不僅不能團結對外,反而內訌不斷,這么下去遲早取禍。
這些道理,葉慈沒辦法明著說,只是含蓄提醒一二。
不過,她也沒指望葉懷章會聽取她的勸告。
她在葉家眼里就是個工具人,有用的時候就拿來用一下,沒用的時候就扔在邊上。工具人沒資格提出建議,左右侯府的未來。
她言盡于此,聽不聽在于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