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章宇深深意識到,環境不同了,要認真對待身邊的每一個人每一件事,不奢求他們雪中送碳,不落井下石就喔彌陀佛了。
她彎了彎嘴角,轉移話題,“鐵銹味兒挺大的,你習慣嗎?”
“來都來了,慢慢習慣唄!”趙秋生雙手一攤,“人的命天注定,胡思亂想沒有用!”
呵呵,心態真好!
“喂,申紀凱那孫子看上你了吧?”
這大喇喇的聲音聽起來格外刺耳,章宇側過頭,角落里的一個青工迎面走來,無懼她的目光,繼續說:“要么屈服、要么抗爭,不過,哪條路都不好走!”
這人看著倒是有幾分英氣,工作服上布滿了油污,臉上也臟兮兮的,可那雙眼睛卻很亮。
章宇一時語塞,嘴巴張了張,不確定是否要和他交談下去,思想、認知上的差距是否能交到真正意義上的朋友?
青工擺擺手,“我叫洪濤,一直是不受歡迎的人,反正也待不了幾天了,好心提醒你一下,防人之心不可無!”
章宇心里一動,待不了幾天是什么意思?
想了想還是問了出來:“你,要辭職嗎?”
“沒救了,我不想陪葬!”洪濤說得斬釘截鐵,眼睛里閃過一抹不明的情緒,“你多長個心眼兒吧,別被人賣了都不知道,還傻呵呵地幫人數錢。”
章宇聽了還是挺感動的,第一次見面就對她說大實話,她微微一笑,“謝謝你!我沒那么蠢!”
洪濤的嘴唇蠕動了一下,聲音輕柔了,“那就好,其實...”后面的話說不出來了,他躊躇了,“有些東西需要自己慢慢悟。”
“章宇同志!”肖大兵不耐的聲音從背后傳來,“還要讓我請你嗎?”
章宇朝洪濤招招手,“再見。”
車間主任的辦公室就在一車間和二車間的過道里,并排兩間,分別掛著主任辦公室和技術辦公室的牌子。
“主任,您找我什么事?”
洪濤剛剛說要么屈服、要么抗爭,這兩種方法太累了,章宇在想第三種方式。
“老師和家長沒教過你要服從命令嗎?”
章宇決定裝傻,“主任,服從命令是軍人的天職,我就是一個學徒工,學技術啊!”
肖大兵大肥臉上的肉抖了抖,“別嬉皮笑臉的,真想學徒就拿學徒的工資,知道多少嗎?”
“呃,”章宇噎了一下,這下馬威厲害,一下子打在了自己的七寸,昨天還和媽媽夸海口說手心朝上的日子結束了,媽的!
“主任,我沒明白。”
肖大兵瞇縫著眼睛,不陰不陽地說:“正式工一百八十三,還有補助...學徒工只享受一百零二,選一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