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宇愣了,莫非是武姨出了什么事兒?
“那,我們去找哥哥?”
“好!”
“武姨是個很剛烈的女人,她咽不下這口氣啊!”洪濤長出一口氣,“就是可憐大寶了。”
申茂林伙同財務科長侵吞技改資金,一筆一筆贓款也把兩個無恥之人的身體越拉越近,“武姨是事發后才知道的,那打擊...”
“我去,兔子都不吃窩邊草,這姓申的也太不講究了。”章宇為武姨鳴不平,“真變態!”
“武姨想離婚,可她不是正式工,沒什么固定收入,大寶這個樣子又不可能丟下...她一下子憔悴了,根本不是原來鐵娘子的形象了。”
善良的確是一個人起碼應該具有的品質,可生活中各種突如其來的變故有時候會讓人措手不及,僅憑善良,如何能庇護家人,還是大寶這樣沒有生存能力的人。
“武姨她...”
像是猜到了什么,洪濤小聲說:“武姨酒醉后有了大寶,申茂林不得不娶了她,申紀凱對他們娘倆個的態度可想而知了,以前還不敢虐待大寶,現在是有恃無恐了,真不是個東西。”
大寶把兩人拉在手里,唯恐他們要跑掉一樣。
洪濤垂下眼眸,“聽說,你要辭職?”
“嗯,我想自己闖一闖!”章宇聽出洪濤話中的傷感,也不想隱瞞,“改革開放都十年了,機會很多,我想試試。倒是你,還想留下?”
洪濤抬頭看著不遠處的山峰,“這是我來京城以后最熟悉的地方,剛來時不習慣,有什么煩惱就去爬山,”他指了指,“都是野山,無路可走,慢慢的,就像魯迅先生寫的,世上本無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那里有兩條路...是我一個人走出來的,用了兩年的時間。”
章宇無法想像那種孤獨,她輕輕猜測:“你在那里大聲呼喊、肆意宣泄?”
“那里可以說是我的秘室,我可以肆無忌憚地喊、叫、罵,但...”洪濤的眼睛暗淡了一下,把目光轉向遠處,“孤獨也是一種享受吧!”
章宇想安慰他,挪用了一句話:“強者都是孤獨的!”
“你和剛來的時候不一樣了!”
兩個人不再說話,章宇已經知道了他的選擇。只有大寶,左看看、右看看,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
武姨的狀態極差,原本高大、壯碩的身體佝僂了,體積也被抽掉了一半,臉上、脖子上的皮膚也耷拉了,整個人老了十多歲。
看見章宇和洪濤,有氣無力地坐起來,啞著嗓子沖著大寶喊道:“你又瘋跑!不能讓我省點兒心嗎?”
大寶嚇得直往章宇身后躲,探出半個頭,訥訥地說:“媽媽...不好!”
武姨頹然地拍著床板,“造孽啊!”
章宇不知道如何開口,看著洪濤搖搖頭。
“武姨,大寶有我照顧,您安心調整,別的不說,為了大寶您也得振作起來啊!”
都是這么安慰人的嗎?聽起來沒有一點說服力。
武姨是大寶的親生母親,她自然清楚這一點,只是過不去心里的那道坎兒,強勢了十幾年,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被人戴了有顏色的帽子,換誰都咽不下這口氣。
只能等她自己想通了,自救,這個幫誰也幫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