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我前段時間看了一本小說,寫得不太合情理...”章宇想給劉鵬講個故事,征求一下他的看法,這樣也許比簡單粗暴好一些吧?
劉鵬怔了一下,“大老遠的,你來和我探討小說?”
“有一個情節是自己養了十幾年的孩子生病了,需要輸血的時候發現不是自己親生的,他老婆隱瞞了將近二十年,您說,這男人得遲鈍到什么程度啊,自己的兒子長相、性格和自己像不像都意識不到嗎?”
劉鵬把煙頭重重地按地煙灰缸里,低下頭,拳頭在大腿上輕輕地捶著,低沉地說:“小宇,我大概知道你想說什么了。”
看到章宇那副表情,劉鵬就猜到外甥女是知道什么了,或者說外甥女做了什么......
“舅舅,我是替你不值啊!”
沖口而出的話讓章宇自己都愣了,這無異于在劉鵬的心臟上硬生生地刺上一刀,還讓他眼睜睜地看著,她的聲音驟然哽咽了,“舅舅,對不起,我不想傷害你的。”
劉鵬凄慘地一笑,眼角隱隱現出水光,“小宇,我沒有那個勇氣,畢竟他現在姓劉...”
章宇的手在口袋里把那份報告揉成了一團,事已至此,她橫下心說:“劉子玉受他母親影響太大了,再這樣下去,您的好名聲都沒了。他們覺得您軟弱可欺,風平浪靜是暫時的,以后不定使出什么陰著兒呢!”
“舅舅心里清楚,還沒到那一步...”
劉鵬的嘴角裂開了細小的口子,有一絲血跡滲了出來,章宇的心縮了縮,開始不安起來。
“對不起!”
“小宇,你還小,有些事情沒有你想像的那么簡單。”
這是多么清楚簡單的事實!
一個男人能忍受自己頭上有一頂帶顏色的帽子,還幫別人養了二十年的兒子,這得有多大的‘心胸’?
“舅舅,我都懂。我想說的是,人生短短幾十年,您已經付出夠多了,還有必要再委屈求全嗎?為自己活不好嗎?”
她心里想的是,您這么帥,又有學問,再找一個好女人是分分鐘的事情啊,干嘛要自己作踐自己呢?
“五十歲的人了,怎么不是過啊...”
此時的劉鵬和講臺上的劉老師迥然不同,眼里沒了光彩,嘴角也下垂了。
章宇不忍心再說重話,給劉鵬夾了一塊排骨,“吃飯吧,下午您還有課呢!”
“小宇,這件事先不要讓你媽媽知道,她會受不了的。”
章宇自己已經受不了了,再說下去等于是在劉鵬的傷口上撒鹽,還能怎樣呢?尊重他吧!
“我媽都病了,你還有心情下館子?”一只手把桌上的排骨扣掉了,“誰都別吃了!”
劉鵬冷下臉,“子玉,太沒教養了。”
“嘿嘿,我的教養都讓狗吃了,”劉子玉指著章宇,“她把我傷了、把我舅舅送進號子、把我媽氣病了,你還沒心沒肺地和她吃飯,你還是我爸嗎?你給她當爸去吧,反正她缺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