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岐在電話里對鄒靜文說:“今天太晚了,明天公司還有好多事,你自己調整一下,我們過兩天再見。”
鄒靜文非常懂事地說:“我知道!那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公司啊,可以幫你打字、發傳真,這些我都可以做的。”
章岐狠下心:“這些都有人做,你還是好好逛逛吧,錢不夠,我明天派人給你送去。”
“阿岐,是不是...我一個人無依無靠的,除了你...”
“靜文,有些事情需要時間,請你理解我!”
放下話筒,鄒靜文失望極了,第一次見章岐,那一口京腔就吸引了她。章岐英俊帥氣,又是做生意的,接觸幾次后,她覺得這是自己最好的機會,母親生前一再囑咐她要想盡辦法回京城,把自己的骨灰帶回來,葉落歸根。
鄒靜文當時笑母親無聊,哪里的黃土不埋人啊!可母親說這是自己唯一的愿望,她不以為然。
章岐給了他希望,也能給她更好的生活,在洗衣機廠做質檢,每月八百塊的工資,扣掉房租、生活費,所剩無幾,她想出人頭地,可自己一沒學歷、二沒關系,有的就是這副還算漂亮的皮囊,可想走捷徑的人不只她一個,也要機遇啊,偏偏自己的運氣不好......
如果章家不接受自己,只能灰溜溜地回去,重復簡單枯燥的日子,年復一年地埋沒在標簽里......
怎么做呢?找那個姓畢的?他叫什么、住哪里統統不知道...自己重回京城的計劃就此夭折...不行,不能放棄!
......
已經快十二點了,畢宏飛的宿舍還是沒有人接電話,章宇焦急地對章林說:“哥,我們出去找找吧!”
“上哪兒找啊?京城這么大,你知道他會去哪兒?”
“舅舅會知道嗎?”
劉鵬坐在自己屋的沙發上抽煙,他在設想當年鄒如筠拋棄畢宏飛后會怎么做,一個年輕姑娘,唯一的可能就是主動委身于有權有勢之人,為自己和家人謀取更大的利益。
鄒靜文隨母姓,她的父親很可能就是當時批斗畢宏飛父母的人,可當時有那么多人參與,這范圍有點大,自己也沒有可依托的人去調查...請畢宏飛說出當年的真相...太殘忍了,他張不開口。
“舅舅,我們進來了。”
兄妹二人推門進來,章宇敞著門說:“別抽了,知道畢叔叔會去哪兒嗎?”
“大畢?他還沒回宿舍?”這倒是讓劉鵬意外,“按理說不應該啊,他沒地方可去啊!”
“電話一直沒人接,如果畢叔叔回宿舍了,為了讓我們放心他也會接電話的,所以他能去哪兒?”
劉鵬掐滅煙頭,“也許會去研究院吧...”
“去那里干嘛?”畢宏飛已經辭職了,研究院好像也沒給他留下什么好印象,章宇不理解舅舅為什么會這么說。
“他父母就是在那里受盡了...然后了斷的...”
兄妹兩個同時吸氣,選擇那么極端的方式,一定是對這個世界絕望透頂了......
“哥,去看看!”
小院的大門打開了,章宇看到有光一閃,那是畢宏飛鏡片上的反光,她驚呼:“畢叔叔!”
畢宏飛啞著嗓子,“小宇,畢叔叔很沒用,畢叔叔不知道去哪里...”
“快進來!”
手忙腳亂地把畢宏飛拉進客廳,他雙手捧著熱茶,“不堪回首啊!好像一下子回到那個變態的年代,一個下午都平靜不下來...給你們添麻煩了。”
喝了兩口熱茶,肚子不爭氣地喊起來,他實在地說:“小宇,我很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