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的春節迎著春的腳步來了......
百花深處9號院熱鬧起來,門口掛上了大紅燈籠,畢宏飛和章宇在貼對聯,章宇歪頭笑著:“畢叔叔,又是一年春來到,您什么時候名正言順地搬進來啊?”
畢宏飛怒目:“丫頭,別說胡話!”
章宇悻悻地:“怎么,原來您沒這個意思啊,那是劉老師自作多情啦!”
“小宇...”
“我還想著能叫您一聲畢爸爸呢,看來我也是妄想了...”
畢宏飛的臉紅到了耳根兒,“是不是太快啦?”
“都一年啦,您還嫌快?”章宇壞笑著,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紅色的盒子,“戒指我都替您準備好了,下面的事我可替不了,辦不辦隨您...”
“那你媽媽...”
“這事得男士主動吧...”
打開盒子,一枚鑲著翡翠的戒指靜靜地等待著,“小宇,這本該我自己來的。”
“叔,在我心里早已經把您當成家人了,這戒指大小肯定合適,趕快給我媽戴上吧!”
章林提著鞭炮回來,“鬼鬼祟祟地干嘛呢?”
“哥,十二號什么時候來給媽拜年啊?”章宇一句話堵上了二哥的嘴,“媽都準備好紅包了。”
“去,凈瞎說!”
“叔,我車里還有鮮花,一會兒您自己去拿...”章宇呼出一大口氣,“為了您和我媽媽,我真是心力交瘁啊!”
“這話說得像老母親一樣,要是讓你媽媽聽到,肯定會戳你腦門!”
“你們倆個又在編排我?”劉青循著笑聲過來,“外面太冷了,貼完趕緊進屋,我煮了姜棗湯,別感冒了!”
章宇眨眨眼睛,“叔,媽媽的嘮叨是不是很悅耳?”
“臭丫頭!”兩個人異口同聲地喊了出來,喊完還是劉青不自在地先進屋了。
“叔,加油!”
胡同口,一個穿著破舊軍大衣的男子一直在朝這邊張望著,章宇的笑聲他也聽在了耳朵里,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這才是活著吧!
賣掉前門的鋪子,劉子玉也南下,他去的是深圳,人生地不熟,更聽不懂粵語,身上的錢不到半年就所剩無幾了,開始想念京城的日子,想念劉鵬、想念包子配炒肝兒......
一路打聽著找到天成,又找到這里,實在沒有勇氣進去,這是他第二次來百花深處了,漂泊一年,嘗盡人間冷暖,混蛋如劉子玉,也懂得了一些道理,羞恥心、愧疚一直在阻止他的腳步。
還是走吧,劉鵬、這里的一切都和自己沒關系。
劉子玉最后望了一眼胡同深處,轉身邁腿。劉鵬騎著自行車,車后座馱著一個盆景,他沒認出來眼前落魄的青年,劉子玉卻沒控制住自己,“爸!”
一聲爸驚得劉鵬差點摔倒,他左腳撐地,右手扶住盆景,“你是...子玉?”
劉子玉撲通一下跪在劉鵬面前,“爸,我是混蛋、垃圾,我對不起您和姑姑一家,我是...”
劉鵬支好自行車,蹲下身,“外面的日子不好過吧?”
劉子玉嚎啕大哭起來,“爸,我不是人,我混蛋...”
劉鵬嘆息一聲,“起來吧!你我也是緣份,跟我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