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聽說柏雪這個名字就要知道一定是她,因為他聽了沐清風說了自己媳婦近一年的變化。
可是真的見到人的時候,他還是覺得自己就像是在做夢一樣。
“雪兒,你不認得我了?”
他見柏雪只是愣愣地看著自己,卻并不為所動,是不是自己走了這么久,讓她惱了自己。
“雪兒,過來……”
他張開雙臂,以前只要這樣,她就會向自己飛撲過來。
可是她并沒有,只是愣愣地看著自己,然后在他的注視下轉過了身去,往城門里走去。
“雪兒……”
他不敢相信地看著她遠去的背影,想要追上去,可是他卻也邁不開腳步。
他怕看到她嫌棄和憎恨以及不屑的眼神。
高大如山的男子,卻在此時顯得如此的頹廢。就像是要轟然倒塌的巨山。
那聳拉著的雙肩,就像是枯敗的枝丫。
他不敢前進,也不想回頭,就呆呆地看著那一個方向,雖然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
那是他日思夜想的人兒。
柏雪并不曾怪過他什么?不過是一時不知道怎么面對他而已。
“柏姐姐,那是你的愛人么?”
“那是我的丈夫,可是在一年前他帶回了一筆死亡的撫恤金,我在得到消息的時候差一點就死去了,那一天,他的二叔搶走了我們家里唯一的十兩銀子,他有兩個弟弟和一個妹妹,大的十二歲,小的只有四歲,我當時難產大出血,和你當時的情況一樣的危險,何況腹里懷著的還是一對雙生子。三弟去求救被踹了幾個窩心腳,差一點死了,二弟去求醫,明明是讀書人查是把膝蓋都跪破了,卻哭著回來,以為一家子都死定了。還是我娘冒著被我奶奶打罵的危險來救醒了我,讓我有機會自救……”
“當時的情況竟是這樣……”
她不敢相信地大呼出聲。
“這并不是好日子的開始,而是一大家子面臨著沒有一口吃食的窘境。我的爹為了能讓我吃上一口東西上山卻摔斷了腰,我娘因為來看我被我奶奶趕出了家門,我們這一家老的老,殘的殘。”
“那種絕望的日子里他在那里呢?他可知道那個時候我們多希望他像現在這樣來到我的面前,為我們撐起一片天,那怕他也這樣叫我一聲雪兒,可是他沒有。”
“我們用最后的一點米煮了粥,只有五六歲的四弟帶著四歲的小妹妹去田里摸沒有吃的小魚,我拖著剛生產的身子用借來的一點油炸了送去鎮上賣了才換了一點米糧……”
往事不堪回首,那些絕望的日子,如果他能回來或許柏雪很快就會接受他,可是他沒有,在她把一切苦難都度過了之后,他來了,在她幫他解決了他最大的難題的時候,他來了。
他還是如她記憶的深處那樣的深情,可是對于她來說卻是那樣的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