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邊百姓間有句俗語,叫冬天孩兒臉,上午一變,下午一變。
在豐收縣那幾日顧青初沒感受到這句話的意思,出了豐收縣也就是兩個時辰的功夫,原本高掛的太陽藏在密云之下,天空竟是飄起了鵝毛般的大雪。
趕車的暗衛甩了甩鞭子,加快了行進的速度。
顧青初身后掛著厚實披風,懷里摟著湯婆子,心里夸贊趙年仔細,走時候特意給她灌好熱水,不然還真有些凍手。
一共有兩個湯婆子,給元錦沛對方不需要,顧青初便只著襪子踩在上面,頓時整個人都暖和起來。
如今她在對元錦沛跟前也不在乎什么形象了,倆人經歷那么多,顧青初沒必要時刻端著寧良候的身份。
現在她的狀態,若是放在倆人初遇時,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人與人的交往真的很神奇,當初對元錦沛千萬防備的顧青初,怎么也想不到會和他有如此狀態輕松閑聊的時候。
“走時我收到的那信,是暗衛從東域傳過來的。”元錦沛翹著二郎腿,斜靠著車廂,一只手把玩著玉佩。
這人倒是從頭至尾都這般“放蕩不羈”,顧青初默默腹誹。
“花盈盈的身份知道了?”顧青初知道從東域暗衛傳來的信,大概是追查玄思思把信給誰的那件事。
元錦沛搖了搖頭,垂眼微瞇聲音慵懶道:“那劉管事的信送到東域驛站,在暗衛眼皮子底下不見了。”
顧青初訝然,能在暗衛看守下拿走信件,那花盈盈到是有幾分本事。
“不過有幾個懷疑的人,到時候去了東域我指給你看,然后咱們猜猜看好不好?”元錦沛突然睜眼,往顧青初這般靠了靠壓低聲音說。
這好像哄小孩的語氣讓顧青初一時不知怎么接。
這時馬車緩緩停了下來,車外傳來了晏召的聲音:“顧姑娘,我的馬車壞了,車夫在修理,可否借你的馬車坐一段路,待車夫修好趕上來我再回去可以嗎?”
顧青初下意識看了眼元錦沛,見對方表情果然很難看。這倆人沒多大過節,怎么跟死對頭似的。
就這樣,晏召厚著臉皮上了顧青初的馬車。
晏召是個話癆,一路上嘰嘰喳喳在顧青初不怎么搭理他的情況下,也能一直說不會累似的。
“聒噪。”元錦沛揉了揉太陽穴淡淡說了兩字。
瞬間,晏召話語戛然而止。
“是我吵到了宋公子了,抱歉,我會注意的。”晏召說著看了眼顧青初,抿了抿嘴眼神有些委屈似的。
“綠茶。”顧青初沒忍住喃喃一句。
“什么?顧姑娘你想喝綠茶嗎?”晏召翻找著口袋然后喪氣道:“本來我是有的,但落在馬車上了。”
顧青初連忙擺手:“不用麻煩了,今日起得早,我閉目養神一會兒。”
這般說著顧青初閉上了眼睛,晏召見此也不說話了。
顧青初松了口氣,她真怕晏召和元錦沛在馬車里打起來,還沒等進臨水城,把晏家二公子打成重傷,這可不太好。
理所當然,與元錦沛動手,晏召自然是挨揍的那個。顧青初覺得自己是在做好事,畢竟晏召的嘴巴屬實有點碎,再說下去她都忍不住動手了。
今日起得是真早,顧青初閉眼睛不一會兒睡著了,她不知道自己睡著了后,晏召和元錦沛倆人傳起了紙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