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已經將晏召列為了嫌疑人在通緝,據說有個更夫昨兒半夜看到背影像是晏二公子的人,神色匆匆地出了城,走的位置是往東域那條路。
這下更加像是畏罪潛逃了。
臨水城雖深受東域文化風俗影響,但到底還是歸屬于大夏,百姓們除夕節自然是要過的。
城內每條街道上都高掛著大紅燈籠,四周圍鞭炮爆竹響個不停,來往路人作揖問好,充滿了年味兒。
唯獨晏府門口牌匾上掛著白布,進進出出的下人們臉上無半分喜色。
顧青初和元錦沛去的時候,正好碰上晏家族人從晏府出來,一個個表情蠻橫罵罵咧咧,這些人是過來要家產的。
家主死亡,二公子不知所蹤,大姑娘一個外姓女子怎可掌管晏家偌大的家業。
大公子尸骨未寒族人便來搶奪的利益,下人提起這事都忍不住心寒,大姑娘暫時穩住了眾人,現在雖然離開了,但這些族人不會善罷甘休,晏臨喪事一過還有得鬧。
顧青初和元錦沛過來拜訪,接待的是半夏和剪秋。
因著今日是過年,明兒顧青初他們便要離開,應著大姑娘的請求提前放了半夏和剪秋。
“受盡苦難”的二人離開昏暗不見天日的囚牢時,身上竟然一點傷口都沒有,再次見到陽光半夏和剪秋恍如隔世,如夢一場。
精神上的折磨是不可消退的,見到顧青初和元錦沛倆人止不住的恐懼,低垂著眼眸看都不敢看。
顧青初也無意刁難,接過倆人奉上的茶水便將人打發出去,坐在客堂等待大姑娘。
作為曾經晏府的座上賓,雖然后面鬧了些不愉快,但晏府出了這么大的事情,過來露面慰問一下還是應該的。
顧青初本以為大姑娘會借口家里事多不見,這般她也能理解,沒想到大姑娘竟然同意見面。
上次二公子回府后性子驟變,他的院子除了貼身小廝誰也不許進,出了事后,不僅是晏召消失,他身邊的紅柳也不見了,而吳滿則是在山上道觀,他更不知道怎么回事。
發現晏臨尸體后,大姑娘說了句封院子誰也不許過來,話說完就暈了,所以她只來得及阻止他人窺探,消息沒有封住。
晏臨的尸體除了大姑娘以外,其余人只看了個輪廓,眾人見大姑娘傷心欲絕的反應絲毫不懷疑是別人。
實際上看到大公子尸體的只有大姑娘,因為是進晏召的院子,就連半夏和剪秋都在院門口候著,聽到大姑娘一聲尖叫,這才沖了進去。
彼時大姑娘已經退到了客廳,指著屋內的手指顫抖,啞著嗓子說了句:“大哥……”
然后便是下了封院的命令。
這是元錦沛安插在晏家下屬傳來的消息,其余內情便探查不到了。
來之前顧青初和元錦沛在路上討論過,猜想這會不會是大姑娘的計策。
在客堂等了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大姑娘穿著一身孝服過來了,面容憔悴眼睛紅腫目光無神。
與未出事前仿佛換了一個人,眼前的大姑娘沒了颯爽英姿,一陣風刮過就能將她吹倒似的。
“大姑娘節哀,有需要幫忙的事情盡管開口。”顧青初神色溫和。
“多謝顧姑娘和宋公子的關心……”大姑娘欠身行了個禮。
出了這檔子事,倆人的摩擦雙方默認一筆勾銷似的,這次碰面表現都的極為友好。
府中只有大姑娘一個主事的人,顧青初和元錦沛沒有多耽擱,說了幾句話就離開了。
走時顧青初借口上次搬離時落了東西需要去取,她跟隨下人路過家主院子,看到晏臨請的那些江湖高手將院子守得牢固,里面放的是晏臨尸體。
進出下人皆一臉悲相,屋內傳出大姑娘的悲啼。
來到碧落院隨意拿了個墊桌腳的書,算是取完東西了,顧青初和元錦沛離開了晏府。
一路顧青初神情思索沒有說話,回了趙府后她摸了摸下巴道:“我總覺哪里不對勁。”
她向來直覺很準。
“你覺得大姑娘是個什么性格的人?”
元錦沛問了句,隨即坐在餐桌旁招呼顧青初來吃飯,滿滿一桌子的菜皆是盛京菜,倆人出去前特意點好的,回來正好可以食用。
顧青初坐下后想了想說了兩個詞:“堅強、不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