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村寨最北邊的木屋內,目光呆滯的烏木靠在窗邊,他的手指無意識一下一下地摳著窗檐,回到溪子寨的他對這里充滿了陌生感。
從小生長到大的溪子寨于他沒有懷念只有痛苦。
元錦沛一進來便看到烏木蕭瑟的背影,眸光微閃有一絲探究,這小子居然有膽子過來找他?
“你見我有何事?”元錦沛直問,剛才侍衛傳話過來說烏木在寨子口求見稱有要事相稟,人已被關押。
烏木抿了抿嘴看了眼門口無外人,他小聲道:“是小朝讓我來找大人的。”說話間烏木對元錦沛行了個禮。
元錦沛微微挑眉,沒有說話。
見對方沒有斥責自己耐心聽了下去,烏木有了信心繼續往下說:“小朝說讓您莫輕舉妄動,她那邊還需要幾日的時間,這期間我會負責給她傳遞消息。”
顧青初安排烏木的第一件事就是讓他來通信。
烏木作為寨子里剩下為數不多的壯丁,雖然傷了個胳膊干不了祭祀臺那些活,但腿腳是好的,巡邏的任務因此放在了他身上。
平日烏木經常上山打獵,對各個林間小徑輕車熟路,寨子里其余盯梢的人在東舟山頂旁固定位置待著,烏木則是四處走動來探查消息。
如此這般倒是方便了他傳遞消息,不會惹疑。
顧青初對烏木說她和天衛司聯手一事,烏木聽了后明白應當是那晚她與欽差大人達成的協議。
他的心里不覺得有背叛感,反而慶幸顧青初聰明地保全了自己。
“那晚你可有受傷?”
“沒有。”
只問了一句,得到了顧青初的否定,烏木便不再提這個話題了,他心里壓著的大石頭也輕了一些,原來,還有個好事在的。
隨后烏木在他單獨巡邏,趁著寨子里無人注意時來找元錦沛。
“你背叛了溪子寨?”
烏木不解,他為何在眼前大人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絲怒氣?他若是背叛溪子寨投靠了大夏,欽差大人不該高興嗎?
“回大人,實不相瞞我的身份有隱情,實則是大夏人。”
烏木已經從顧青初口中得知,這個寨子里其余人都是東域散戶接收過來的,只有烏木的母親和父親是夢婆婆從藥人中隨手挑選帶回來的。
最初就是靠烏父烏母倆人試忘憂蠱的效果,所以實際上烏木是大夏人才對。
呵,元錦沛冷笑一聲,對烏木身份真假不予置否。
不管是真是假眼前的少年都被顧青初給拉攏住了,他可是見識過顧青初花言巧語的模樣,裝乖賣巧,好不嬌柔,她若真想哄騙男人簡直太簡單了。
一想到顧青初可能為了讓烏木替她傳信,對其小意溫柔誘哄元錦沛心里就極為不爽,他想掀翻之前的計劃直接帶人將東域滅個干凈省事。
烏木臉色微繃,他發現欽差大人突然氣勢迫人了起來,且若有若無的殺意好像是沖他來的。
經歷了那樣一場屠殺的烏木成長是極大的,元錦沛身上的森森惡意他感受分明。
難不成這人要撕毀盟約?如果他能安全離開這里,回去一定要提醒小朝,與天衛司合作就是與虎謀皮,務必要為自己留好后路。
欽差大人給他一種隨時會翻臉的感覺……
在烏木整個人高度緊張以為自己要被殺掉之際,元錦沛突然收斂了情緒,迎面而來那股壓迫感頃刻間消散了。
元錦沛不知道顧青初如何對烏木說的,他試探詢問太多問題,可能會壞了顧青初的計劃。
所以即便元錦沛有很多話要問,最后都選擇了咽下去,正確的反應就是聽了烏木的話應下,再讓他離開。
即便他很想將烏木扣下,但想到顧青初對此次計劃的重視,元錦沛最后忍了。然心中難免躁意,世人常說都說患難見真情,烏木和顧青初倆人在“敵營”彼此照應,誰知道會不會產生感情。
“三天時間。”元錦沛定下了一個他能忍受的期限,再多他就忍不住了。
烏木想說林朝的意思是讓元大人等她這邊消息,需要幾天還不確定。隨后烏木看到元錦沛再度陰翳下來的面孔,直覺告訴他莫要提。
最終烏木什么也沒說,對元錦沛應是之后,在天衛司侍衛掩飾下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