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到這里時就結束了,祭壇上空一片清明,只有嗚咽悲鳴的天荒和幾桿兵器靜靜的懸浮,混沌流轉,沉若星辰,卻掩蓋不了萬古的凄涼。
熾蒼無言,眉頭微皺,只覺得胸中積聚了一團怒火,不吐不快,想像火山噴發那樣爆發出來。
一代十兇鯤鵬,不是死在敵人手中,反而是死在了己方真仙的襲殺之下。
若是沒有那場驚天圍殺,鯤鵬絕對能無恙的熬下來,活到現在。
可惜沒有如果,一切都發生了,她被恐怖的折仙咒生生磨滅了道行,在痛苦中離世。
似乎察覺到了熾蒼那無言的憤怒,天荒震動,自高聳的祭壇之上緩緩降落,這個過程中,它斂去了所有的殺氣,溫順無比,和兇兵的身份大相徑庭。
在一位十兇面前,天荒自然不會表現出面對敵人時的凌厲姿態,況且,它的主人和熾蒼曾是并肩作戰的戰友,值得信任。
“嗡!”
熾蒼伸手,握住了這桿顫動不已的十兇之兵,入手很冰涼,也不知是用怎樣的材質鑄就而成。
世有傳言,天荒是鯤鵬以真龍的符骨鑄就,也有另外的說法,稱它是鯤鵬以自己的符骨所鑄,現在來看,后者的概率要大的多,因為仙古紀元時,鯤鵬和真龍之間并非敵對關系,以真龍之骨鑄兵器顯然不太可能。
不過,說是鯤鵬符骨鑄就也不太準確,還有另外的仙料。
手持天荒,熾蒼感受到了兵器中殘存靈識的哀傷,如果它有眼淚,恐怕早已是淚流滿面。
追隨鯤鵬,征戰一生,見證了鯤鵬的璀璨與輝煌,最后,眼睜睜看著她的生命一點點流逝,黯然落幕。
即使這是一桿殺戮無數的冰冷殺器,也有不亞于人的感情。
“你想跟著我出去?”熾蒼驚訝,因為天荒向他傳遞了追隨的意念,它似乎心有不甘,想親手為鯤鵬復仇。
“鯤鵬道友的仇與怨,不止是她一個人的,做為曾經生死相交的戰友,我不會作壁上觀。”熾蒼做出了承諾。
“戰死”過一次,幸運無比逆天重來的熾蒼已然見慣了生死,他這一世,就是要活的灑脫,活的轟轟烈烈,那些令人厭惡的魑魅魍魎,那些禍亂諸天的黑暗生靈,他都要以最為熾烈的雷霆擊滅之。
天荒劇烈的顫抖,這一次是激動所致,這一刻,它決定了,無論如何也要跟著熾蒼,將那些導致鯤鵬隕落的生靈一個個手刃,親手將他們送進地獄。
“她真的徹底隕落了嗎?”熾蒼問道,覺得鯤鵬怎么也該遺留下印記才是,沒有戰死沙場,卻是被自己這一方的人所害,這是一種怎樣的人生大恨?他不相信鯤鵬沒有執念留存。
天荒嗡嗡震動,戟身發出耀眼的光芒,一點一點的微弱光芒自戟身升起,很柔和,亦很脆弱。
無數微弱的光點升騰,在虛空中相互靠攏,似是要凝聚成一團。
可是,無論怎么努力都難以聚在一起,像是一把抓不住的沙,止不住的從指縫間流出。
熾蒼望著這一幕,嘆息了一聲,折仙咒,對于重傷的鯤鵬來說太過致命,就連最后一點執念都難以凝聚,最終成為一片散沙,被天荒小心的收集。
若是沒有外力干擾,這些執念之沙會隨著時間的流逝一點點消亡,從這個世間徹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