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煊轉身緩步朝自己的座位走去,“你先下去吧”隨之打發了劉大。若有所思的北冥煊步履蹣跚,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好在身子倚住桌案,單手撐住桌面以保持身體的平衡。凌宇、成毅二人見狀連忙上前攙扶,北冥煊有氣無力的舉起單手以示無礙,在兩人的攙扶下謹小慎微的坐了下來。
北冥煊深知,龍門山莊不同于其他那些小幫小派,這些年龍門山莊發展勢頭正旺,并且實力雄厚又到處招兵買馬,莊主龍四海手持神器、身懷絕技,雖說各個方面還都無法跟北冥山莊相提并論,可其背后所代表的各方勢力,加上對其他門派的號召力都不容小視。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后,北冥煊決定“成毅,你帶人打著看望二公子傷情的旗號先行探望,實則窺探其真實意圖,如若只是為了想給兒子討回公道,賠禮道歉、各類賠償先依他便是。切記,非到萬不得已之時切勿發生正面沖突。”
“得令,請莊主放心。”成毅挺直腰板雙手抱拳令命。“你這就下去收拾行李即日出發,片刻不得逗留,那個什么“鷹偉王”就算武藝超群,斷他也不會掀起什么波瀾。”北冥煊吩咐道。“是”成毅領會北冥煊用意后便速速離開,準備即日啟程趕往龍門山莊。此一去兇多吉少,北冥煊與成毅二人都心知肚明,可內心對北冥的忠誠以及對老莊主的知遇之恩、培育之情促使成毅義不反顧的甘心前往。
“爺爺,讓我去會會那個鷹偉王吧。”想替北冥煊分擔一下憂愁的凌宇大義凜然的說道。北冥煊雖老可并未糊涂,斷然能看出他的一片孝心“你?你還太嫩。”處于對孫子的保護,北冥煊斷然拒絕了凌宇的請求。“我如今有強大內力護體,再加上早已習得那驚世駭俗的‘乾坤神功’,您還有什么不放心的,既然太嫩,更應該多出去歷練啊。”凌宇契而不舍的為自己爭取道。
“現在的你雖然實力雄厚,連我都未必是你的對手,但是...”一時間北冥煊也找不到合理的理由來阻止凌宇的這一想法。“爺爺,您別但是了,就讓我去吧。”凌宇繼續請求出戰。“那好吧,你叫阿龍陪你一起前往,多帶些人手,切勿逞能,記住好漢不吃眼前虧,實在不敵就馬上撤回。”北冥煊思索再三后艱難決定道。
“遵命,我這就下去準備準備。”如常所愿的凌宇臉上流露出了自信的笑容。“你走之前去看看玥兒吧,好好的跟她告個別。”北冥煊所說的告別可謂一語雙關,一是凌宇要出去征戰因二人分隔兩地而告別;二是因兄妹關系的緣故對兩人之前的那段兒女情長做個了斷,故而對這段孽緣好好的告個別。此話一出,像一把鋒利的匕首狠狠地扎進了凌宇的心里。臉上的笑容隨之消失不見,換來的卻是惆悵,是糾結,是他一直不敢面對卻又必須要承受的傷疤。
凌宇回到自己的房間坐在床頭一動不動,他不知該如何面對,對他而言,去傷害一個他無比深愛、同時又深愛著他的女子是多么殘忍的一件事情,他做不到,他沒辦法如此狠心。
一份無法相愛的愛情,對二人來說是明明想要抓住卻又不得不放棄,是永遠不想失去的美好回憶,是一種離愛人最近卻又離愛情最遠的一種情懷。“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凄涼。”也許只有深陷其中的人們才能徹底領會到這種凄慘、悲涼的情境。
凌宇鼓足勇氣卻始終邁不過這道坎,在北冥玥的房門前來回踱步,該來的最終還是會如約而至。北冥玥察覺到在門外憂心忡忡的凌宇,便開門相迎,此時的兩人四目相對,凌宇關切的注視著眼前這個已哭紅雙眼的少女,內心無比痛楚,他不知該如何開口,反倒是北冥玥率先張嘴:“凌宇哥哥,現在應該叫你北冥凌宇了吧,你知道嗎,兩個相愛的人不得已分開是這個世界上最痛苦最殘忍的事情之一了,盡管我依然渴望能像以前那樣擁有你,擁有這段甜蜜的愛情,怎奈何終究還是有緣無份,你走吧,不用來安慰我,也許時間能夠沖淡一切。”
說罷沒等凌宇緩過神來,北冥玥早已退回屋內,大門緊關。懂事的北冥玥深知事已至此,無力回天。事情發展到這一步與旁人無關,更不是凌宇的錯,他不想在凌宇面前哭天抹淚,令他內疚自責,倒不如索性坦然面對,只是這突如其來的噩耗令她弱小的心靈一時無法接受。
閨房內,她背身相對,瘦小的身軀緊緊倚住房門放聲大哭,這一刻的她內心是崩潰的,她聲嘶力竭的哭著、喊著,仿佛在咆哮著這世界對她的不公與殘忍。凌宇聽著從屋內傳來的陣陣如泣如訴的哀嚎聲觸目慟心,瞬時凄然淚下。凌宇想要推門而入,安慰這顆受傷的心靈,可伸出的手卻不自覺的停在了半空,他猶豫了,他不知該怎樣寬慰對方,“也許正如北冥玥所言,但愿時間能夠沖淡一切吧。”凌宇想到此處,略顯遺憾與失望的揚長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