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聞半嶺撓了下頭,皺眉吞吐了半天,才道,“你那個破儀器,怎么處置總不能一直擱我家吧”
墨傾說“寫申請,送基地倉庫去。”
“送倉庫就再難調出來了,你不要啦”聞半嶺詫異得很。
將背包往肩上一搭,墨傾漫不經心地回“用不著。”
用“除瘴儀”來解毒,只是附帶的一個作用。
它本質上是“清除瘴氣”的。
現在沒機會用了,就讓它被塵封吧。
墨傾背著包下樓,剛一出大門,就見到停在外面的車。
天早就黑了,路燈一一亮起,昏黃的燈光落到地面,江刻倚在車門旁,身形筆挺,光線拉扯著他的臉龐朦朧不清。
他眼眸輕抬,視線直直落過來。
墨傾朝他走去。
他推開一步,將副駕駛的車門拉開。
墨傾走到門旁,頓了一下,斜乜著他“有事跟我說”
江刻往里看了眼“先上車。”
于是,墨傾將背包一取,往里面一扔,然后彎腰坐進了車里。
江刻將車門關上。
旋即繞過車頭,走到駕駛座旁,將車門一拉,坐了進來。
他發動車,車緩緩前行。
車內開著空調,有些冷,墨傾開了窗戶,翹著腿,等著江刻開口。
等車開上機場高速時,江刻終于出了聲“合作么。”
墨傾偏頭,問“你指什么”
目光直視前方,江刻說“對于你醒過來這件事,你好像自己都不清楚。”
“嗯。”
墨傾承認。
江刻問“會不會被人安排的”
“不排除。”
“我長得跟江延一模一樣這件事,你似乎也耿耿于懷。”
“嗯。”
“正好,我也是。”江刻語氣平靜,沒有一絲波瀾。
墨傾看著他的側臉。
車內沒開燈,光線很暗,外面透進來的光,落到他的臉上,那半張側臉,連輪廓都與她記憶中的一致,眉眼到鼻尖,再從唇瓣、下頜滑落,恰當的起伏。
江刻不疾不徐地說“在遇見你之前,我就懷疑,我三年前所有的記憶,都是假的。”
墨傾怔了一秒,爾后收斂心思,眉目凝重起來“什么意思”
“我記憶看起來很真,我去求證過,都能得到證實。”江刻說,“但是,我沒一點真實感。就像在看別人的故事,感受不到主人公的喜怒哀樂。”
墨傾眉宇微沉。
“另外,”江刻頓了頓,“澎忠和澎韌,是忽然出現在我身邊的,從此對我忠心耿耿。墨一停說,江延正好有這種讓人對他忠心耿耿的人格魅力。”
但是他
江刻自認為,他在澎忠和澎韌面前,沒展現出這種能力。
墨傾沒聯想那么多,只是恍然道“所以你甚至在他們面前也裝”
“嗯。”
“你懷疑你是被安排好的,一個假身份,一份假記憶,”墨傾覺得線索聯系起來了,“所以你表面按照他們的劇本走,私下里卻在調查真相”
江刻余光瞥了她一眼,說“嗯。”
“”
墨傾一時不知該說什么。
她看到江刻的神情,云淡風輕,好似一切如常。
可是,這樣一個人,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在某個局里,或是成為一枚棋子的存在,身邊的人,誰都不可信。
哪怕對他忠心耿耿的人,都或許是在效忠他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