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失足成千古恨。高二那年真的是對這八個字深有體會。而且再也沒有從深淵里面出來。
高一期末的夏天,因為好久不見了,暑假就去爸媽那里玩。聽說我回去了,表妹喻秀麗說想來我家玩。反正都好久不見了,那就來玩唄。我們一家人,大夫人上班,老爸騎車帶我,浩哥騎車,我們三個去車站接她。所有的不幸都開始于那個決定:回去的路我要騎車帶表妹。
在那個禍端最多的十字路口,出事兒了。我騎的車與正面過來的小四輪撞了個滿懷。表妹從后面摔了下去,而我在空中翻騰了一圈,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那一刻鐘,這個世界都是沉默的,我是誰,我在哪,我怎么了?表妹還好沒事趕緊過來扶我,我以為我也沒事,我想趕緊站起來,然后回家,老爸應該快到家了。可是我腳踝腫成蹄,一動就疼,疼的揪心。
我聽著周圍的人嘰嘰喳喳,我好害怕,我好痛,好無助,我怎么那么不小心。過了一會兒,老爸從人群里面擠了出來,直奔向我,“痛不痛,還有哪里疼。”話語間,滿是心疼,一個奔四的男人,眼神里盡是慌亂。
到醫院以后,檢查,掛號,住院。大夫人匆匆忙忙的趕來,腳背還有一攤鮮紅的血肉,是來的路上太著急騎車打滑了在地上蹭的。肯定好痛。
檢查結果是腳踝小骨骨折,要手術。我好怕,我躺在床上,醫生護士來了一遍又一遍。全身檢查以后,我被推進了手術室。
醫生說,這是小手術,不要怕,打麻藥的時候會有點疼,打完麻藥就不疼了。是的沒有感覺,腳踝處只是有什么東西在劃一樣,但是沒有痛,只是麻麻的。我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醫生把我推了出去,手術室門口,老爸,大夫人,小舅舅,小舅媽,姑姑,文平幺叔,表妹,還有浩哥,看到我出來,大夫人立刻沖到我眼前,我看著她眼淚汪汪的,是等了好久了吧。
病房里,我麻藥沒過,動不了,他們還有幾個醫生好不容易把我挪到床上。對大夫人囑托了一些事,病房終于安靜下來,我也昏昏欲睡。怎么就這么嚴重了呢?
我被痛醒了,大夫人還在旁邊看著我,她問我有沒有哪里不舒服,我搖搖頭,我不給她說,因為我很痛,她會更擔心。可是還是痛的受不了,她直接就去找醫生開了止痛藥給我吃。
老爸一臉憂愁的走進來,“大爺爺,過世了!”而我這邊又剛做完手術。但是老爸必須回去,畢竟大爺爺對老爸的,是十幾年的養育之恩。大夫人表示這邊她忙得過來,她給廠里請假了,然后還有小舅媽,小舅舅,沒事的。
后面的日子,就是慢慢恢復。出院的時候,老爸已經趕回來了。出院那天,我杵著拐杖,穿著小舅舅買的紅衣服,站在門口,看著小舅舅給我放完一串火炮,然后上樓的時候,小舅舅把我背上去了。
一個月左右,開學在即,我的腳重傷未愈,在家都是躺床上的,垂久了會充血,最好的選擇就是飛回去。
我東西不多,但是我確實行動不便。去上飛機的時候,老爸一直背著我,直到看著我過了安檢,他朝我揮手,我自己杵著拐杖進去了。
機場這邊,軍長幺叔已經在出站口等著我,然后把我接回了家。
開學,才是真正的深淵的開始。高二恰逢文理分班,我沒有留在原班,新班級里面又沒有熟人,我一個病患,走路又極其不方便,偶爾會原來班上的同學給我帶吃的,兩三次以后就得靠自己了。我和班里的同學不在一個寢室,特殊原因我被安排在了一樓。
開學,別人一起吃飯的吃飯,一起上體育課的上體育課,一起回寢室的回寢室,只有我,一個人坐在教室,一個人看著周圍的人,我和他們無關。是的,無關。我錯過了于他們相熟的機會,而后的時間,我都習慣了一個人。
去醫院拆線的時候,我一個人自己去的。換藥自己換的。后來又搬寢室,我和高一的住在了一起。
高二的我,如同在深淵一般,于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卻又要拼命地證明屬于這里。我試過找班主任想轉回原來的班,他說進重點班不容易,為什么不好好珍惜呢?所以,我留在了這里。
長大,本就是一場孤軍奮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