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還有親人嗎?”
“我的爸爸很早就過世了,我是跟改嫁的媽媽一起生活,其實,我不姓池內,池內是我母親的姓,我的父親叫渡邊,我現在連他的樣子都沒有印象了,只知道他每次喝醉了,就喜歡打我媽媽,然后我媽媽還不敢反抗,因為只要一反抗,他就會打的更兇,有時候他連我也打,我不敢待在家里,就跑去找小林君……”
說起小林浩二,池內櫻子居然眼底泛起一絲淚光,陳淼也不知道該說什么,池內櫻子和小林浩二都是侵略者,她們對中國人犯下滔天罪行,可他們的童年,似乎又有值得人同情的地方。
也許就是生在這樣的家庭,池內櫻子才會走上這條自以為可以實現人生價值的瘋狂之路吧。
歡迎交流團到滬的有日本駐上海總領事館的官員,上海的工商界的一些有頭面的人,還有偽上海市政府方面的官員,陳淼看都江筱庵和陳智博,但是并沒有看到周福海以及其他人。
陳智博是南京汪偽二號人物,他親自到碼頭迎接這個交流團,這規格不低了,這次交流團中主要有大川周明這樣的政治理論家,在日本政界有著相當高的地位,而且他還是前首相近衛的摯友和首席智囊。
大川周明給陳淼的第一印象,就是一個干癟的小老頭,一副冷酷嚴肅,不茍言笑的模樣。
“近衛大人很可能會再一次擔任首相。”
“哦?”陳淼很奇怪,為什么池內櫻子回把如此重要的信息告訴他,現在的日本內閣首相還是海軍出生的米內光政,米內一直都是親英美的,而日本陸軍一直都是希望能夠締結日、德、意三國同盟。
一旦親英美的米內倒臺,那上臺的會是誰,陳淼不知道,但日本的對外政策會轉向何妨,這似乎已經毫無疑問了。
大川周明作為近衛的智囊此時此刻來中國,其用意只怕是很明顯了,就是爭取在華派遣軍高級將領的支持。
而曾經擔任過陸軍大臣的坂垣征四郎的意見怕是重中之重。
“尾崎現在的身份是近衛大人的顧問兼秘書。”池內櫻子又拋出一個讓陳淼吃驚的信息。
“櫻子小姐,你怎么不早說?”
“怎么,三水君是害怕了嗎?”池內櫻子伸手捋了額前的一縷鬢發,淺淺的一笑問道。
“還真有點兒,這樣的大人物,你還讓我去跟蹤調查,萬一被他知道了,一個電話我就得從76號滾蛋。”陳淼道。
“我看你似乎沒有一點兒害怕的樣子?”
“是嗎,我明明是覺得害怕的,不過,其實我也用不著害怕,這事兒本來我就是替櫻子小姐做的,我要是卷鋪蓋卷走人,怎么也要捎上櫻子小姐你。”陳淼呵呵一笑。
池內櫻子也不過是執行人,如果尾崎三郎的來頭這么大的話,對他進行暗中跟蹤調查,那下命令的人級別一定不低,
池內櫻子還沒有這資格自主對一個有著顯赫身份的人進行這樣的監視和調查。
“你要是這么做,恐怕就不是卷鋪蓋卷兒走人這么簡單了。”
“是,為了小命著想,我是不是可以選擇退出呢?”
“上了船,想要下船,那就難了。”池內櫻子捂嘴一笑,似乎對陳淼的“撂挑子”一點兒都不擔心。
“這么說,我是上了賊船了?”
“其實,三水君不必擔心,就算被發現了,也可以說是一種保護手段,畢竟上海并不安全。”池內櫻子道。
“這就是你讓我來做這件事的原因,必要的時候,可以把鍋甩到我們76號的頭上?”陳淼道。
“只要三水君保證了他的人身安全,這一切都是沒問題的。”池內櫻子道,“交流團總歸是要回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