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挲著口袋里的佛像,鄭秋竹豎起耳朵聽著。
直到現在,腳步聲還是鋼琴聲都沒有響起,樓梯間里寂靜無聲,只有兩束光柱不斷搖晃著。
鄭秋竹和許志遠都覺得對方可以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
“他們……去哪兒了?”許志遠有些害怕。
“我不知道……但是,”鄭秋竹看了眼時間,“我們得快點了。”
兩人受到時間限制的壓迫,不能再慢慢悠悠地輕手輕腳,加快了步頻,在令人崩潰的對未知的恐懼中終于走到了2樓與1樓的交界處。
但他們再一次停下了。
原本消失的鋼琴聲和腳步聲突然更加瘋狂地在1樓響著,似乎是在做限制消失前的最后慶祝。
“怎么……怎么辦?”許志遠帶著哭腔,明顯已經有點絕望了。
鄭秋竹面色凝重,沒有回答,但心里卻在說我不知道你怎么辦,但我知道我怎么辦。
是的,憑借主管的執念,他只要用一次寶貴的隱身機會,大可以大搖大擺的走過去開門然后離開任務。
但同樣的,那樣的話,許志遠必死無疑,他并不想讓這個男人留下來等死,哪怕他不止一次嘲笑自己被雷劈死。
為了自己的生命,他可以留下許志遠,但他覺得如果自己這樣做了,那他也不再是他自己了。
略微思考了一下,鄭秋竹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到時候我去引開他們,你去開鎖,開完了之后你就大叫一聲作為信號讓我知道門已經開了,然后你就可以走了,不用管我。”
“別啊鄭哥,那你怎么辦?!”許志遠死活不同意,還真沒看出來這家伙還是有幾分義氣,任憑鄭秋竹好說歹說就是不同意。
“已經沒有時間爭來爭去了!如果繼續在這里耗著我們一個都活不了!按我說的做,我們兩個……都能活下來!”鄭秋竹發怒了,但同時他還是猶豫了一下,沒有說出“大概率”。
許志遠一下子沒說話了,眼巴巴地望著鄭秋竹,后者堅定地沖他點點頭,隨后起身,緩緩推開了一樓的門。
三個還保持著生前樣子的惡靈在大廳里來回的踱著步子,兩只鋼琴鬼則站在大廳中央一動不動。
鄭秋竹的目光在被撕掉了半張臉,還被硬扯掉了雙手的“顧之川”身上停了一下。
“我可以……我可以!”鄭秋竹低語了幾聲,貓著腰小心地鉆了出去。
還好,五只惡靈并沒有注意到他,他安全地走到了大廳另一側,這里到大門他全力奔跑需要7秒左右,按照惡靈的速度那也許只需要5秒甚至更短。
“4秒鐘,你一定要打開門。”鄭秋竹躲在一個廣告牌后面,給許志遠發了個消息。
半天那邊才回復過來一個“好”。
“那我開始了。”鄭秋竹發出這條短信后,深吸一口氣,猛然站起了身。
“嘿!嘿!嘿!”他用盡平生最大的力氣喊著,同時向后跑去。
一時間,腳步聲和鋼琴聲響成了一片,震得他頭暈目眩。
五只惡靈幾乎是瞬移一般一瞬間就到了他面前,與他的預期完全不同。
“這么快?!”鄭秋竹眼中一片駭然,驚呼出聲。
不行,現在不能開啟隱身……就這1秒鐘都沒有的時間里,許志遠甚至還沒有跑到大門。
如果惡靈找不到自己的氣息和蹤跡,那許志遠必死無疑……
兩只鋼琴鬼走的稍慢一些,似乎是想欣賞這個自投羅網的人類如何被曾經的隊友開膛破肚,即使變為惡靈,他們依然保留作為人類時的少許思想,那其中就包括了他們完整的惡念。
鄭秋竹一咬牙轉身就跑,可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溫晴”的一只手已經搭在了他的肩上,一瞬間整個身子似乎都被凍僵了一般無法動彈。
完了,這下把自己給坑死了。鄭秋竹的眼神很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