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年只有十個月的世界,九月份已經屬于入冬時節了。
只是都林的冬季與夏爾記憶中的可不大一樣,甭說沒有那滿天飄雪,就連在夏季綻放著的鮮花與綠葉,也仍舊安安靜靜點綴著世界,讓周圍看上去和秋天沒什么兩樣。
“秋天”的氣候顯得蕭索不已,黑皮馬車順著莊園前的道路緩緩駛離,周遭草地綠意中掩飾不住的一抹淡黃,臨近的梧桐樹樹葉泛紅脫落,此刻正隨風于天空飄蕩。
“少爺,抵達艾洛蒂俱樂部大約需要三十分鐘。”
莊園專職馬車夫貝克的聲音順著車廂前方窗口傳入夏爾耳朵當中,應聲后,周圍隨之陷入安靜。
此時是夏爾離開穿梭門世界的第二天下午,昨天在搜刮柯藍斯頓伯爵書房無果后,他覺得貿然暴露自身暴漲的靈體力量不太好,所以并未開口詢問胖伯爵,而是暫且將這個問題壓在心底。
于是,目前他于主世界需要做的事情就基本只有兩樣了,等待禮拜一去教堂報道并銘刻圣痕,還有星期六,也就是今天,去奧利弗山的公墓。
他對那些諸神之子很好奇,所以準備去偷偷觀察一下,然而之前忙碌于穿梭門世界的夏爾顯然沒考慮到真實之眼冷卻問題。
所以直到眼下即將邁入黃昏,他才遲遲的離開莊園——如果沒有真實之眼,他可不敢肯定自己能夠找到自己想找的目標群體。
當然,經過這么一耽擱,有很大可能他會撲了個空,但左右在莊園也沒什么事,夏爾卻也并未放棄此次出行。
夏爾是準備去城外的奧利弗山,不過明面上他卻沒有那么說,而是聲稱自己前往一處青年貴族所組建的交友俱樂部。
對此,莊園內目前只有仆人以及管家存在,自然沒有人會阻礙他。
“估計回來后那胖子又該刨根問底了,不過……我在這里似乎也呆不了多長時間,等到前往教會報道之后……”
如此想著,耳中若有若無的聽著車轱轆碾壓石磚地面的聲音,以及周遭漸漸浮現的路人交談聲,眼睛則眨都不眨一下的盯著手頭一封書信。
這封信是在某位修女的幫助下,位于王國另一座城市的女孩安妮寫給他的。
信上并沒有多少信息,只是講了夏爾離開皮塔市后的一些生活瑣事,還有她的身體狀況,以及教會的幫助,讓其不用擔心云云。
這封信書寫的日期是半個月之前,延遲很重,也讓夏爾不得不吐槽王國郵政體系。
“我還以為快被接來了呢,怎么還留在皮塔市?”
他有點奇怪,上次見到扎克瑞修士時對方也沒和他說過這事。
于是夏爾決定星期一去教堂時順便問問。
信上那小大人一般的語氣令其不自覺一笑,看了兩遍后,將手中信件折疊好揣回兜口,隨后夏爾順著窗口看向馬車外。
此刻馬車已經趕至了波爾索王城的主街道上,正常情況下這條道路行人一向很多,可現在看來,不知道為什么,竟然人煙寥寥,行人小貓三兩只。
“發生了什么?”
夏爾對此頗為奇怪,只是坐在車廂內的他沒辦法張望什么,不過沒多久,他就知曉了具體情況。
一陣隱隱的吶喊聲音從遠處傳來,相隔很遠,聲音顯得很朦朧,但隨著馬車不斷前行,這種聲音卻愈發清晰,最后轉變成了震耳欲聾。
“拒絕承認就職法案!”
……
“龐格.加洛林去死!”
……
“減稅!減稅!減稅!”
……
伴隨著吵鬧聲音的,還有無數穿著亞麻衣物的工人群體,他們大部分都在馬車前方街道上駐足,但同樣有很多人于四面八方向此地匯聚而來。
前方道路被堵,馬車不得不停靠在路邊。窗前一位又一位工人不斷走過,一個個神色激動,大吵大鬧。
側頭看向窗外的夏爾發現并非自家一輛馬車被擋住了路,道路兩邊同樣有很多黑皮馬車停靠,從各自玻璃窗處可以看到,里面一位又一位紳士小姐們面露無奈,或者惱怒。
所謂的就職法案是一項針對工人入職各個工廠的額外稅收——泛是在工廠區入職的工人,每人必須要繳納每月固定工資的四分之一以做稅務。
國會那些人大概以為都林目前工作機會少而尋求工作的勞動者多,所以也不知道哪位大貴族拍著屁股想出了這么一個方案來,然后一群大貴族樂呵呵的點頭附和,似乎以為這樣能夠斂波財。
于是就出現了這種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