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個很晴朗的一天,外面下了三天的大雪已經停了下來,米莉叫我和她們一起去堆雪人,不過因為要給夏爾哥哥寫信,所以我沒去。
當然,除了寫信以外,我其實并不想出門。教堂做飯的老奶奶總是在我出門的時候盯著我看,她長得好嚇人。
修女說她是個可憐人,因為一場瘟疫失去了丈夫和孩子。
可憐人都是那么可怕的嗎?
我想問修女,但她去忙了,她每天都很忙。
修女不忙的時候都會教導我讀書寫字、我已經能自己寫信了,這封就是,,,
……
我學得很快,修女很滿意。她說我是她最近幾年帶的孩子當中學習最快,也是最聰明的。但我有一次偷偷聽她和米莉講課,她也同樣那么說米莉。我懷疑修女在騙米莉,因為明明我才是。
……
修女說讀書能變的更聰明,所以我最近看了三個獵魔人、維卡斯魔影和湖心小筑,我不知道我有沒有變聰明,但是三個獵魔人真的很好看。
……
修女是個好人,這里的所有人都很好。
……
我想回家了,夏爾哥哥,你什么時候來接我啊?
……
一筆一劃的字體看起來既怪異又稚嫩,有些丑,但考慮這是一個不足八歲的小女孩寫出來的,倒也算情有可原。
特別是上面某些被“重點”標注出來的句子,很明顯在隱蔽的顯擺些什么,令人忍不住想笑。
年輕人看著這封信,腦海中不斷回想起那位印象當中即乖巧又膽怯的小女孩。
曾幾何時,自己一度頭疼于如何與一位有些自閉的小孩改善好關系呢……
不自覺勾了勾嘴角,夏爾久久沒有反應。直到馬車外傳來一句話:“少爺,莊園到了——夏爾少爺!”
被“叫醒”的夏爾忙應了一聲,將手中信折疊收好,揣在胸前兜口,隨后他推開車門走了出來。
冬季的氣候叫人有些不大適應,上午陰郁的天氣醞釀良久,眼下到了下午,那暗淡的云層就開始連綿不絕的向下飄起了雪。
點點白色飄落而來,沾染肩膀昂貴布料制造而成的黑色燕尾服上,絲絲涼意順著肩膀緩緩浸入身體。
莊園似乎來了客人,此刻在門口處除了柯藍斯頓家的幾輛馬車外,尚有兩輛停靠。夏爾看了一眼沒多理會。仰頭看了看天色后,他突然轉過頭去,看向那位正收拾馬車的中年車夫。
“羅姆,你家里有小孩嗎?”
不清楚他為何這么問,但叫做羅姆的車夫仍舊老實回答道:“當然,我有個非常可愛的兒子,每次回家他都會直接撲過來抱著我的腿呢。”
在夏爾探尋的目光下,他嘆了口氣:“只是最近我和老婆鬧脾氣,被他媽媽帶到鄉下外婆家去了,我想想,已經快要一個禮拜了,真想念啊。”
搖了搖頭,見飄落的滿天雪花已然覆蓋年輕人滿頭都是,車夫羅姆不由說了一句。
“夏爾少爺,我想您該進房間了,這里冷的緊。”
夏爾倒是不覺得冷,但對方顯然凍得直打哆嗦,于是他朝其點了點頭,轉身向著莊園內走去。
值班的安保人員們穿著深藍色大衣,盡管身上已經沾滿了白色,但他們仍舊盡職盡責,對每個來訪者都仔細觀察。
不過自己人就不需要那么做了。
伴隨著熱情且帶著絲絲顫音的打招呼聲,夏爾推開房門走入別墅內。
熱騰騰的氣息隨之撲面而來,與外面陰郁的寒冷截然不同。那是不遠處高聳壁爐內傳蕩出的陣陣熱浪。
當然,也少不了腳下地暖。
兩位黑裙年輕女仆站在門口位置,見夏爾走入,忙用手絹開始為他打掃起身上積雪。頭發、上衣、褲腳、甚至皮鞋。
而坐在一樓客廳沙發處的三人也同樣將目光轉移了過來。
一位是這里的主人,胖胖的柯藍斯頓伯爵。此刻不知為何突然回到了莊園,正優雅的坐在沙發主位上,神色顯得端莊而又含蓄。
其他兩位其中之一夏爾并不認識,但另外一個,卻讓他不自覺愣了愣。
真巧。
對方顯然也認出了夏爾的模樣,臉上閃過一絲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