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辦法只好改蹲為趴的海燃勉力將手探進音響之間狹窄的縫隙里,試圖把電池一點點勾出來。
不想在她降低的視線里卻意外出現一盤光碟。
孤零零的光碟盒被塞在家庭影院最下面一個扁平的茶色玻璃抽屜里,要不是海燃伏地姿勢的變化讓視野的角度錯過了那片反光,這片與家庭影院主體顏色完全一致的茶色還真的挺有保護性的。
瞬間忘記了電池的海燃跪坐在地上,小心地拉開抽屜拿出來那個薄薄的盒子。
盒子封面是一張擺滿佳肴的照片,照片右側用馬克筆手寫著“天下第一宴”幾個字。
打開盒子,一左一右各自鑲嵌著一張沒有任何標記的光碟,大概是碟面過于干凈了,锃亮的金屬反光倒映著海燃的臉也是一片慘白。
不知道為什么,在指尖摸上盒子的瞬間,海燃心底就開始警鈴大作。
當她小心地拿出左邊那片光碟猶豫著放進碟片倉并按下“播放”鍵的時候,那片瘋狂的警鈴聲幾乎都要鼓噪到沖破耳膜的地步了。
這可是在首發劇本殺中從來沒有出現的情況。
海燃深呼吸幾下努力讓自己平靜一些,警鈴聲才稍微減小一點,卻依然執著地在她心里吵鬧著。
屏幕上的“loading……”只閃了兩下就很快消失了,隨之而來的是一段怪異的激昂配樂,聽上去就像很久之前村子里搞紅白喜事時吹打出的調調似的。
當音樂聲起時,海燃心頭的警鈴聲驀地停止了,這一來海燃的心反而吊得更高了。
警惕地看著屏幕,海燃的眉頭越皺越緊。
俯拍的鏡頭巧妙地卡死了一張不銹鋼床,除了床寬兩側露出的白色底面之外,就只能看到床上面的情景。
一個全身毫無遮掩的短發姑娘只有脖子上扎著一截圍脖似的紗布,一條足有兩根拇指粗細的塑料軟管一頭被牢牢固定在紗布里,另一端杵在不銹鋼床的凹槽里。
短發姑娘閉著眼睛靜靜躺在床上,仿佛睡著了一般。
但海燃很清楚,這姑娘已經死了。
不需要多么高深的醫學知識,單看那不銹鋼床四周的凹槽里已經逐漸凝稠起來的深紅色血跡,還有姑娘那蒼白中泛青的嘴唇,就知道這人怕是活不成了。
隨著一趟古怪滑稽的鑼鼓聲響起,一雙腳出現在鏡頭里。
海燃不由得睜大眼睛。
就真的是一雙腳,沒穿鞋,就那么站在了不銹鋼床旁邊。
大概是鏡頭角度的問題,這雙腳的主人出鏡最多的部位除了腳就是手了——因為接下來的場景幾乎全部集中在了那具毫無知覺的人體上。
那雙手像是在規劃定點似的比劃了幾下,隨即毫不猶豫地下刀。
白皙的皮膚被流暢地劃開,隨即被第二刀分離了薄薄的脂肪,第三刀的刀尖已然沖著鮮紅的肌肉扎了下去。
投影屏的缺點這時暴露無遺——幾乎1:1比例真實呈現的場景,讓駭人的恐怖壓力隨著完全沒有馬賽克遮掩的血腥場面直線上升。
海燃下意識后退了兩步,胃里驀地涌上一陣酸澀的感覺,直竄喉間。
強迫自己吞了吞口水把嗓子里火燒火燎的酸水壓下去后,海燃終于忍不住高聲叫了起來:“白、白明朗!白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