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明朗又順著海燃的指向低頭看了看下面的牛肉。
雖然兩塊暗紅色的肉塊被獨立的真空包裝塑封了起來,但依然能清晰地判別出肉質結實細密,肥瘦比例完美,脂肪花紋流暢,質量堪屬上乘。
白明朗點了點頭:“我替見多識廣嘴巴刁的白少稱贊一句——這肉看著不錯!只可惜是凍肉……”
海燃瞟了一眼白明朗:“如果我給你普及一個冷知識,無論是你還是白少,怕是會改改想法。”
看著海燃欲言又止還帶著點惡心的神色,白明朗不由得涌上一種不好的預感:“你別告訴我這是——”
海燃壓著他的尾音點了點頭:“很可能。因為在哺乳動物里,只有人類的脂肪是肉眼可見的黃色,所以……”
指了指抽屜里塑封的肉塊,海燃不情愿地把后半句補完:“你剛剛盛贊過的這兩塊肉很可能出自我們的同類,包括上面冷藏室的那碗顏色過深的‘黃油’。”
白明朗在海燃解釋的過程中就已經有意識地向后退了一步,跟海燃并肩站在了一起。
他倒不是害怕,只是好像受到了海燃的影響,覺得冰箱附近的那一塊區域連空氣都被污染了似的。
一高一低的兩個人并排站在冰箱前面,臉上的表情都不算好看。
非要比出個高低的話,反而是白明朗的臉色更加難看一些。
上一次在首發劇本殺里搜證的時候,遇到林化妝那個位置異常、尺寸異常的大冰柜時,白明朗眼疾手快地阻止了海燃直接撲上去搜證。
這一次原以為好歹都是些正常家具,不至于再有什么“開門見喜”的情況發生了吧?結果就大意了……
但話說回來,也好在是海燃檢查了冰箱,否則換成自己的話很有可能會因為知識盲點錯過一個重要的物證。
在詢問過海燃之后,白明朗搶先動手把冰箱上下都嚴嚴實實關了起來。
他猜海燃大概率是不想再碰這架電器的任何一個地方了。
海燃靜靜地看著白明朗“搶跑”,等他停手之后才勉強笑了笑:“其實你不用太操心我。我雖然確實膽子不大,但也不至于脆弱到遇到點兒事就需要別人替我擋刀。再說……”
頓了一下,海燃灑脫地聳聳肩:“你也不能一直擋在我前面不是?何況我也不太習慣總被人保護,人情債可比其他債難還……多了……”
海燃越說越小聲,直到最后自己收了音。
白明朗就那么定定地看著她,直到海燃不再吭氣,白明朗才一歪頭微微俯身湊近一點問到:“說完了?”
看著白明朗波瀾不驚的臉龐,海燃突然有點心虛。
不管怎么說,對方都是好意,自己這一番長篇大論的……會不會有點傷人啊?
看海燃不說話了,白明朗一邊越過她巡視了一圈左手剩下的未檢區域,一邊說到:
“首先我不是‘別人’,我們是實實在在的家人,有余地能親上加親的那種;其次只要是我愿意做的,就不算你欠我的,別想太多;最后——”
重新轉回海燃面前站定,面無表情的白明朗猝不及防地綻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任何時候,高興也好,害怕也好,需要分擔或是分享什么的,都可以隨時找我。”
海燃看著近在眼前的美顏,聽著溫暖感人的話語,心里只有一個想法——
人類這種愚蠢的生物要是犯起中二病來,還真是不分時候不分地點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