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菊仙只是笑著說,“學友哥,能去參觀一下你的房間嗎?”
錢志強抬眼去看姑姑,范春花遲疑了一下還是點點頭,
“成啊,這都快成親了,你們肯定有什么體己話要說,去吧去吧,別關門就行。”
錢志強也不拖拉,直接抬腿就往院子的西廂去,一進門就是一股子怪味,他忙把人擋在屋外,抱歉地笑笑,
“不知道你要來,屋子里有點亂,你等我收拾一下。”
隨后關上門,進屋就是一陣乒乒乓乓的收拾。
宋菊仙覺得有些替錢志強感到悲哀,一表人材的小伙子就這樣做了別人結婚的幌子。
就在錢志強收拾屋子的幾分鐘里頭,宋菊仙在腦子里給他找了無數的借口,他是不甘愿被他姑姑表哥如此利用的,但是他實在沒有辦法……
替身同志終于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完了表哥亂得一批的屋子,把那些腌臢都團在被子里塞進衣櫥。
窗子已經都打開了,可是陳年的那股子味道一時散不掉,他也沒本事掩蓋,只好寄希望于人家女娃娃經歷少什么都不懂了。
他擦擦額頭的汗,打開了門,請這個名義上的未婚妻進門,然后把門開成九十度敞著。
宋菊仙一走進屋子,熏得眼睛都有點難受,過了好一會兒才適應了。
錢志強給她端了一張凳子坐,
“你是……有什么話想說嗎?我們就快結婚了,很多事你嫁進來以后,我們再說也來得及。”
“我怕嫁進來就晚了。”宋菊仙眼睛不大,目光倒是炯炯,就那么直直看進他的眼底。
他的慌張,他的尷尬,他的躲閃,他的不耐煩……一覽無余。
宋菊仙用十秒鐘的直視,發現了之前被那些表面的體貼遷就所掩飾的疏離:啊,原來他心里是沒有我的。
“你不要多想,我……媽她人很好的,我們全家都是很好的,大家都會對你很好。”
宋菊仙聽了,心里幽幽地想:所以……你會對我好嗎?
錢志強聲音有些顫,他直覺今天的“卷毛傻大姐”好像不傻了。
對,卷毛傻大姐就是他在心里給宋菊仙起得綽號,他頂了表哥的工作,在整個衙前坪幾乎人盡皆知的事情,她居然問都不問就相信了姑姑和媒人的鬼話。
姑姑說,只要一天表哥的婚姻大事不解決,就不許他處對象,不然就要把工作還回去。
和統計員小戴分手,不光只有小戴痛苦,他也是痛徹心扉、傷心欲絕的,但是他知道自己配不上人家。
如果沒有表哥的這份工作,他就是一個鄉下泥腿子,小戴父母都是干部,又怎么可能看上一無所有的他。
終究是得不到的,長痛不如短痛吧。
現在自己的任務就是幫表哥騙到這個老婆,照姑姑的說法,只要扯了證入了洞房就不怕人翻出花來。
畢竟結婚證書上的名字就是曾學友,而她嫁的人就是曾學友沒錯。
下一秒鐘他聽到卷毛傻大姐說了一句讓他以為自己幻聽了的話,
“我知道你不是曾學友,那你還愿意娶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