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不夠!
好歹也是半個練武之人,吃飽喝足可是最起碼的要求。
大口吃肉他沒那個條件,大碗喝酒他沒那個酒量,但……總不能餓著肚子練功去吧,哪怕身體受得了腸胃也受不了。
“得下山一趟了。”
本以為能撐到播種以后再下山,但眼前的情況顯然容不得再拖。
“明明之前看著還剩不少來著,怎么一眨眼就見底了。”
米缸:您說呢?
嘆了口氣,陳嶼匆匆下鍋煮飯,將園子里剛剛又冒了頭的玉蟲衣掐了幾段,湊合著填下了肚。
“正好,幾天前采了橘銀果,這回下山去買糧的同時順路也將白云散的配藥抓一些吧。”
橘銀果被他摘了以后就放在竹籬上烘干,果子和草根分開來,都密封得嚴實。
記憶里,這兩個都可以入藥,前者可配白云散,能通經活絡、滋養氣血。后者同樣也能滋養血氣,只是部位不同,只能滋補某些方面。
俗稱壯陽藥。
這回下山去,陳嶼便打算帶著曬干的橘銀草根,去藥坊換些銀錢補貼家用。
這株橘銀草年歲不大,不過年份本就只是藥草效用強弱的辯識方式之一。
說不上是以訛傳訛還是別有居心,反正在老道士這種常年入山的采藥人眼中越年長越有效這種說法就是騙騙普通人。真要信了就等著吃大虧吧。
別的沒學多少,偏偏在這方面學了兩分本事的前身自然留了些底子。就陳嶼所知,山下藥坊收藥時先看的是采藥人,然后才輪到藥草品相。
原因嘛,自然是先瞧瞧來的會不會是個好運的冤大頭。
說到底這里不是仙俠玄幻世界,沒有年份越久藥力越強的設定。
絕大多數藥草都如此。當然也并非沒有例外。
可那些太少,不能被當作常例。
然而人總是獵奇的,凡能突破原有常識的事物每每都會引起極大追捧。
別說長到百年的人參了,便是院子后的大白根若長到十年,也能被人追著說是成精仙藥,吃一口壯血,吃兩口原地飛升那種。
“別說,現在院子后面好像還真有一根快成精的大白根!”
陳嶼搖頭輕笑,那根大白棒子近些日子愈發奇特,倒不是渾身綻放光芒、四周縈繞清香之類,而是開始反向生長。
在土壤里的靈機網絡徹底被吸收后的那天,整個軀干就縮小了幾分,直到現在約摸有個五六天,今早再看去,原本大半顯露在地表外的白色根莖盡數縮到了地底下。
只剩兩片巴掌大的葉子搖曳在外。
到了如今,他已經完全把不住這東西到底會長出什么樣了。
于是為防止過猶不及也就沒有再添加靈機。
只希望最后別長出腿來像故事里那樣連夜跑路就好。
打理了一番,陳嶼將思緒收回,取來腰包,橘銀草便裝在里面。
其實這幾天里他也不是日日發閑。
中間又上了山兩次,采了些野菜勻在菜園一角,準備豐富下道觀菜譜。
其中一次運氣不錯,在山林里逛了一圈的他臨返回時在草堆邊發現了一株長耳白茸。
形似鹿茸,雪白潔凈。
確認了記憶,同樣是他陳某人用不上的壯陽補藥。這回下山打算一同和橘銀草處理了。
可惜沒能碰上那頭憨憨鹿,不然還想試試梅花鹿擼起來是什么手感。
另一邊,經過數天時間,竹竿也陰干完畢,烘烤過竹節后,現在正綁著塊鵝卵石倒吊房梁上定型。
估計下山回來就可以上手一試了。
“說起來,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收拾完畢正準備出發的陳嶼回望身后掩映綠蔭中的道觀。
一張頗為俊氣的面龐仰在陽光下,長發攏在腦后,灑脫地用竹簪插入固定。
“罷了,忘就忘了吧,許是什么不要緊的事。”
回身踏入山道,年輕道人的背影緩緩隱沒不見。
良久,觀宇中,立柱上。
竹筒微微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