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猶豫了一下,岔開話題說道:“你的劍術好像真的很嚇人。”
李淳罡哈哈大笑,“丫頭,以后不說老夫吹牛皮了吧?世上不如意事如牛毛,能與人言有幾句?
所以世人出劍百千萬,劍仙的仙劍也應當是少到可憐,而且老夫這一劍被江湖上稱作劍仙的境界不能長存。
老夫現在看得很開,不奢望做那陸地神仙,只想著對你傾囊相授,教你練劍的話,有望教出一名女子劍仙,對老夫的名聲也有好處嘛。”
瞬間少女臉色就平淡了,
“那你還是教他練刀好了。”
李淳罡不以為意,自言自語道,
“呂祖有一句詩作警言傳與后來學劍人:匣中三尺不常鳴,不遇同人誓不傳。
老夫這一生,遇到的習劍后輩不計其數,不乏悟性根骨都奇絕的練劍天才,可對不上老夫的脾氣,你便是鄧太阿,都別想學到老夫的兩袖青蛇。
吳家劍冢舍劍意而求天工劍招,相當瞧不起天下劍招,唯獨老夫的絕學,且不說劍意何等冠絕天下,在劍招上同樣妙至巔峰,當年可是讓吳家那幫半死人自嘆不如……”
少女緊皺眉頭,重重嘆氣了一下,鳳眉怒瞪,“又來?!”
李淳罡撓了撓別在發髻上的神符匕首,神情略微尷尬。
換作艙外任何人,聽到他的這番話,還不得當圣旨來聽,可眼前這鉆牛角尖的倔丫頭,實在是不買老劍神的賬啊!
而就在這時,船艙內的門簾被一把拽了開來,露出了一張笑容燦爛的俊臉,
“小妮子,我在外邊就聽見你在這發脾氣了。”徐鳳年說著,便是要直接進船艙,“讓本世子來聽聽,你們再說什么。”
結果還沒進去,便直接被李淳罡一腳踹了出去。
“老劍神踹的好,踹出了霸氣啊。”
徐鳳年也不惱,瞬間就爬了起來,對著船艙內咧嘴而笑。
“行了,別拍馬屁了,滾進來吧!”
“得嘞!”
李淳罡將手中山核桃隨手丟在船板上,懶散地看著徐鳳年,
“小子,那日看你那三腳貓刀法,實在是礙眼。你抽出刀身更薄的繡冬刀,照老夫的說法去做。”
徐鳳年抽出了繡冬,見李淳罡默不作聲,有些茫然,小聲問,
“然后呢?”
邋里邋遢的李淳罡,笑著喝了口酒,望著陷入沉思的徐鳳年,繼而望向那浩瀚星海。
諸天萬界?
要什么天界?
我李淳罡一劍斬之!
昔時少年長袍白衣勝雪,一劍光寒,任世間妖魔幾百,神佛滿天,萬水環山,我自一劍逍遙,千軍辟易!
劍道有千載,我獨耀百年。白衣勝雪,孑然獨行!
然情字難解,一朝生死兩隔,一劍兩劍百萬劍,無她又如何?
待得劍折臂斷入亭下,四十年夢幻空華,再入江湖一劍斬長江,再揮劍斬兩千六,收尾出手開天門!
不如荒冢醉眼獨嘆兩聲,綠袍兒…
也許多年以后,江湖再提起李淳罡這個名字的時候,還是會唏噓一聲:
天不生你李淳罡,劍道萬古長如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