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明道怒極。
“老夫的兒子在里面生死未必,難道我身為人父,還沒有權利去救自己的兒子!就算告到圣上那里,恐怕赤炎將軍的所為也站不住腳!”
赤炎淡定地站在原地,并沒有因為穆明道提到圣上感受到一絲一毫的畏懼。
今天主子在這里,他就是萬死,也不敢抗命。
赤炎紋絲不動,也不接口,這種態度更是讓穆明道生氣。
可他看著空空的衣袖,也知道硬闖進不去。
“老夫倒是想知道,一向不問外事的赤焰將軍,為何幾次三番為難老夫,難不成是受了哪位舊主的指示?”
他話落,沉厲的視線射向在一邊鎮定看書的韓錦卿。
之間那個淡然看書的少年,又翻了一頁。
就在穆明道暴躁得想要暴吼的時候,只見淡然看書的韓錦卿,終于抬了頭。
他淡淡地看著穆明道,“穆丞相稍安勿躁。”
“我兒子都快被害死了!你讓我安個屁!”
“就算穆大人沖進去阻止了內子的手術,令郎就能安然無恙嗎。”
韓錦卿看似是疑問的話語,卻讓穆明道沉下了臉。
隨之暗下來的,還有他隱晦的眸色。
有些事,只能心知肚明,卻不能宣之于口。
韓錦卿隨之眸色再次轉向手中的書,“沒人比你更清楚,令郎的病已經到了關口,生死早是注定的事,穆大人你無論如今再做什么,也是無力回天,那何不相信內子,但求一線生機。”
“相信你?!”穆明道氣得額角青筋暴起,“當初要不是被有心人陷害設計,我的一雙兒女,又怎么會有如此際遇!你還有臉讓我相信你!”
提到當初的事,穆明道氣憤過后,眼中就是濃濃的痛楚。
而看向韓錦卿的視線,也充滿了恨。
誰能想到,當初設計一切,差點害得他家破人亡的人,當年只是個五歲的孩童!
一個五歲的孩童,竟然就敢給他的父親獻計,讓他的兒女還沒出生就被皇家忌憚!
而這個五歲的孩童,如今就坐在他的面前,還讓他相信他的娘子!
“你妄想!”
要不是赤炎在這里,他之前還不敢確定韓錦卿的身份。
如今,堂堂赤炎將軍對韓錦卿言聽計從,那他就再肯定不過。
韓錦卿,就是當初在戰場上消失的神威軍主帥!
“內子說能夠救活令郎。”
“她能救活,我跟她姓!”
穆明道一說完,韓錦卿拿著書卷的手一頓。
但沒人看得出來,他極為淡漠的表情里,有一絲絲的僵硬。
隨了小女人的姓?
那還不是一樣。
父女同姓,有何區別。
韓錦卿和穆明道在這里僵持著。
穆明道無論如何,都進不去,而韓錦卿也一邊看書,一邊淡淡地回懟著穆明道。
兩個人言語看似平淡,你來我往數個回合,互相試探著彼此的底線。
而因為赤炎站在門口,所以穆明道也知道,他一屆文臣,無論如何也是難以闖過一個驍勇的武將的把守。
眼看著一個時辰過去了,穆明道的耐心,已經被徹底耗盡。
他也再懶得搭理韓錦卿,正準備叫人引開赤炎,自己沖進去。
卻見精舍的門突然開了。
然后云莫塵從里面走了出來,將臉上的醫用口罩摘掉。
“你們別吵了。”
云莫塵看著門外傻眼的眾人,又看向一直坐在那里淡淡看書的韓錦卿的背影,心里有了一絲不確定。
他知道,韓錦卿應該就是故意和穆明道這里拉扯,拖延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