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錦卿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將窗簾,照得很明亮。
屋子里很靜,和他生病臥床那幾年的門庭冷落,沒什么不同。
但是,這安靜于他這段時間以來卻顯得十分陌生,甚至,有著讓他自己都沒發現的,煩躁和不安。
他的目光,也在初醒的目光聚焦后,凝視著窗子上的一塊碎花窗簾。然后在他反應過來之后,猛地坐起身,看向他的身邊。
身側早就空了,連昨晚炕上的一點余溫,都不復存在。
而他的枕邊放著的,是一張被疊得工工整整地紙。
他幾乎本能地拿過來,打開,即便他此時已經有了十分不好的預感,甚至胸腔里還壓制著一團,即將噴薄而出的火氣。
“韓錦卿,人妖殊途,我回去了,望余生,各自安好。”
不是很娟秀的字體,歪歪扭扭,和她素日里給人看診嚴肅又認真的樣子截然不同。
但是,光是看著這幾個字,韓錦卿就想到了小女人寫下它們時,瀟灑又堅定地轉身的模樣,真的就是,毫不留戀。
“人妖殊途?”
低低啞啞地,韓錦卿冷冷地念出這四個字,捏著信的手甚至因為怒火而輕顫。
許久之后,他才能將視線從紙上收回來,閉上眼睛,將失去的理智,再慢慢捋清,冷靜下來。
呵,很好。
她竟是打算,余生都不準備再跟他有牽扯,生怕他會想到她的去向,直接告訴他,她那副殼子里就是一個妖。
為了逃離,連之前最怕被人當成妖魔鬼怪的烈火焚身,都覺得能接受了。
就因為,他利用了她。
而她也不想,跟他同甘共苦,迎難而上。
“風行!”
韓錦卿再睜開眼,聲音已經徹底冷了下去。
他人很快起身,顧不得外面的寒冷,披著外裳就走了出去。
但是屋子里,沒人回應,院子里,也詭異的安靜。
韓錦卿微微瞇眸,這才回憶起來,昨晚所有人都被慕如寶喊來了院子里吃面,怕就是那個時候,她毫無心理負擔地,給所有人都下了藥。
而她昨晚故意講了對其他男人表白心跡的事,就是為了惹他妒忌,也正好讓他的屬下以為他們或許可以發生些什么,紛紛聽了她的話去了唐家,避了開。
就算他現在去鄰村的唐家叫人,也會再耽誤半個時辰,而那小女人用這半個時辰,就不知道又要跑出多遠。
論謀略算計,她可真不愧是他韓錦卿的妻!
韓錦卿太陽穴突突地跳,眸色冷得不行,扯過大氅就往外走去。
他要立刻去將她抓回來才行。
想跑,他就親自折了她的腿!
只是,韓錦卿前腳出了屋子,院子的大門就被人推了開。
慕老太太帶著兩個兒子和媳婦,還有村長和村民們,一起沖了進來。
“村長啊,你快看啊,我孫女就是被這姓韓的害死了啊,您可一定要幫我們老慕家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