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車水馬龍的喧囂中,細若游絲的琴聲,仿佛在靜夜中聽見風吹過松林,頓時讓人的心境平靜了不少。
齊均扔掉手中被他捏的不成樣子的野草穗,追隨著琴聲走去。
彈琴者席地而坐,一身素色布衣,一頭長發用銀冠半束。
古琴正放在他盤起的腿上,他閉目彈琴,仿佛紛雜的世事與他沒有關系。
而琴師身邊,一個妃色羅裙的女子翩然起舞,她手腕和腳腕都系著銀鈴,鈴鐺隨著她的行動發出清脆的聲響。
其實她的舞蹈不是很優越,卻在這琴聲的映襯下顯得也別有韻味。
追隨著琴聲而來的人越來越多,直到把彈琴者和舞者圍得水泄不通。
彈琴者卻將手指按在琴弦上,輕輕一撥,剎那林海風止,琴曲斷聲。
“好——!”圍觀的人群里發出一聲驚呼,隨后喝彩聲排山倒海。
“各位看官老爺,若是覺得好,就有人的捧個人場,有錢的捧個錢場!”
女子也停下舞蹈,從地面撿起一塊褐色的粗布,雙手捧著做網兜,順著人群的站位緩步而行。
或許是被這女子的活潑妍麗打動,或許被琴曲的高妙打動。女子的粗布中的銅錢漸漸多了起來。
“蘇兄的琴彈的真好。”
在眾人皆注目女子的時候,只有齊均走到了彈琴男子的身后,輕聲贊嘆道。
“齊將軍?”蘇堯沒想到在這里會遇到朝廷里的同僚,趕忙起身,撣了撣身上的塵土。
“不知這位姑娘是蘇兄的......”齊均看向還在招呼收錢的女子道。
“我與她萍水相逢。她告訴我,來京城投靠親人,但親人沒找到,身上的盤纏也用光了,沒有辦法所以在此賣藝賺回家的路費。我見她可憐,便想著幫幫她。”蘇堯淡淡地解釋道,一副信與不信都是你的事,和我沒關系的模樣。
“京城里的達官貴人都以與這類人接觸為恥,蘇兄卻愿意仗義相助,在下佩服。”齊均說的耿直而坦誠,蘇堯不由的被他的話觸動。
“人固然有高低貴賤之分,但分在哪里,原不是能穿多好的衣服,吃多精致的飯食來決定的。”
“英雄所見略同。難怪蘇兄一身布衣。”齊均拊掌笑道。
“齊將軍不也是一身布衣嗎?”蘇堯打量了一下齊均,調侃道。
他平日穿著樸素,卻依然在腰上掛玉佩
但此時齊均一身藍色布衣,與街上行走的路人無異。
“在軍中布衣穿習慣了。回到京城也不愿意換下去。”齊均撓了撓頭,解釋道。
“那日在馬市上買馬,我便說我們二人有緣。今日又遇到,說明上天讓我結交你這個朋友。”蘇堯說道。“你我差不多年紀,你不要蘇兄蘇兄的喊我,叫我子照便好。”
“那好。子照喊我小齊便是。”
從前蕭瑜是世上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喊他小齊的人。
現在因為面前人給他的沒有來由的親切感,他將這個名字,告訴了蘇堯。
“小齊,我請你喝酒如何?”
“家父的喪期剛過,我不便飲酒。”
“是我唐突了。”蘇堯想了想,又說道:“既然這樣,你我就以水代酒,慶祝我們布衣之交,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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