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面容憔悴,眼神亢奮,仿佛魔怔了一般。
一邊糾結要不要用錢財聘人造橋,另一邊又恐懼別人覬覦錢財殺人奪寶,賠了性命又丟金。
一邊怕求不到熟人被昧了黑錢,另一邊又害怕錢不足數造一半全打水漂,白瞎了千金。
一邊幻想公子應諾贈金雙眸放光,另一邊又疑心富家子弟隨口胡言戲耍于自己,小心翼翼。
一邊...另一邊。從苦惱如何搭橋到事成揮霍萬萬金銀的無邊幻想,阿難把男子輪回了無數遍的糾結記入心底。
阿難問道:既然有顧慮,何不自己試著動手架起橋梁?
此時男子眼里只有萬萬金后的奢靡,聞言像趕蒼蠅似的直揮手:一邊去,莫擾老子。
阿難默然,等男子再次念叨起請人搭橋的事宜時,再次開口,還是原來那句話。
男子聞言有些意動,但很快就皺起眉頭看著阿難,呵斥道:哪來的小年輕,我一船夫如何懂架橋,趕緊到一邊涼快去。
湍流水聲不絕于耳,阿難默然走到溪前,以目丈量溪寬,問道:可有過溪之法?
男子滿腦子都在想著聘人搭橋,哪有時間想其他事情,面露不耐,無視阿難請求,自顧自神神叨叨。
阿難靜靜等候,待男子又一輪回,心恐他人昧其錢財時,阿難只字未改又問了一遍。
男子想了想,心道此人或許有可靠之人,我幫了他,合該他要還我一次。于是,男子起身拍拍灰塵,俯身裝模作樣的抱著方才坐在屁股底下的石頭,嚷嚷道:溪寬,水急,將這石頭墊在腳下便可。
男子盡心竭力的表演,石頭紋絲未動,待他喘息聲越發粗重時。
阿難又道:助我過溪,我贈你源源不絕的千金。
男子現在心里只想著找個靠譜的人哪能被阿難利誘,他興致缺缺的撇了阿難一眼,坐回石頭繼續念叨。
阿難不慌不忙,又是一輪,男子眼中被桃色酒氣填滿,嘴里只有萬萬金銀帶來的滿足,阿難再次重復了一遍。
男子眼神從迷離恍惚漸漸清晰,似乎清醒了不少,萬萬金銀要等橋搭好才有,而這源源不斷的千金就在眼前,何不先取了千金再說。
男子爽快應下,起身連灰也不拍,直接環抱石頭,氣息逐漸加重,霎時間便面紅耳赤,心跳加速,可那石頭愣是紋絲未動。
阿難趁機提議:不如將你包裹里的千金借我墊腳,待我過溪后撈取上來,豈不一舉兩得。
男子覺得在理,欣然同意了阿難的要求,雙手奉上千金。
阿難擲金溪上,踏金而過。
男子欲要撈金,便見那透過包裹的水流竟染成了金黃,心下駭然,一不注意整個人跌進了溪中。
男子用力撕扯染黃的布匹,碎布片乘著金流漂向遠方,這里面哪還有什么千金?入眼全是與溪底一般無二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石子。
男子癲狂長笑,不斷刨出溪底的石子然后扔掉,直到雙手滿是鮮血,嘴里仍不停念叨著我的金子,我的金子。
阿難不解那公子何故要用錢財誆騙船夫二人,只覺得這一切...
甚是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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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難拿出僅剩的一塊餅,細細想來,自己此行不也很荒謬?
拋下一切尋那莫須有的佛法,求什么佛法?哪里來的佛法?一概不知就妄縱欲望,我與那船夫父子有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