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陸霜霜一家要出一趟遠門,陸村長和宋嬸都忍不住過來送行。
宋嬸拉著陸霜霜的手,有些不舍道:“丫頭,你這是打算要走多久?連雞鴨都不打算留了嗎?”
陸霜霜道:“短則三五月,長則……一兩年吧。”
陸霜霜本想說長則可能一輩子也不會回來了,可又覺得,自己就算毒素發作,便是撐著最后一口氣也要回到陸家村來安葬的,畢竟她給自己在山里找了塊最佳的風水寶地,若是死后不能在此處安寢,她定是要詐尸的。
陸明嬌如今嫁了人,現在連陸霜霜也要離開了,宋嬸一時紅了眼眶,陸霜霜安慰了她幾句,順便將自己的三塊地都托付給了宋嬸。
隨后又將自己家里的房門鑰匙交給了村長,房子長時間不住人會很快腐壞,陸霜霜給了村長五十兩銀子,全當雇傭他這段時間幫忙打點一下家里。
下雨了關關門窗,大晴天曬曬棉絮之類的小事,村長如今也清閑,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等將一切事情安排妥當,三人兩馬,便輕裝簡行離開了陸家村。
站在山坡之上,陸霜霜回頭看了一眼這個自己住了快兩年的小村落。
有山有水有人間煙火,給了她最平淡愜意的生活,也重新讓她找到了余生的目標。
“走吧。”
陸霜霜揚手在馬屁股上輕輕拍了一巴掌,黑馬打了個嘹亮的響鼻,隨后揚蹄便朝著蜀州疾馳而去。
蜀州,不僅是整個西南地區最大的城市樞紐,更是與南疆諸多小國通商往來最密切的一座古城。
城中酒肆樓臺林立,熱鬧非凡,百姓安居樂業,更隨處可見各種江湖人士在城中行走,即使持刀佩劍,卻絕不侵擾普通百姓。
不得不說蜀州太守孫玉澤當真是一名稱職的父母官,在他治下,江湖與普通百姓涇渭分明,一旦有仗勢欺人的江湖人士觸犯百姓,在蜀州一律都是重罪。
只是這項律法卻不足以約束有二皇子撐腰的黑衣衛。
自從蜀州最大的門派唐門被迫歸附黑衣衛以后,唐門表面上大小事務都是由唐峯出面,但實際背后都是由黑衣衛在操縱。
云蝎當初離開唐門后,便派了一名心腹留守,同時留下二十人負責接洽唐門的生意往來,打通與南疆的私下交易。
唐峯不是沒想過反抗,可惜能抵擋這二十多人,卻抵擋不住整個黑衣衛,這段時間,黑衣衛清洗江湖門派的事他早有耳聞,憤恨不甘之余,只得暗暗埋怨自己天賦平庸,年輕時只顧花天酒地,想著上有父兄扛著,絲毫沒有好好練過武功。
如今為了家中妻兒和唐門最后的一點命脈,他不得不做了唐門史上最沒用的門主,向黑衣衛俯首陳臣。
唐峯獨自在萬香酒樓的雅室里飲酒,唐門中進進出出的黑衣衛讓他憋屈,只好自己偷偷藏在這里抒發心中的憤懣。
這時,房門被打開,有人走了進來,唐峯頭也懶得抬,擺了擺手趕人:“滾,別來煩老子,老子喝完了知道走人!”
“唐門主這人品和酒品,真是唐門史上之最啊!”
一道帶著諷刺的女人聲音在房中響起,唐峯酒意頓時清醒了一半,第一反應便是執起桌邊的佩劍,目視著來人。
卻見面前之人一襲紅紗覆面,只余一道冷艷的柳葉眉,和一雙亮如明鏡的眼眸,特別是那一雙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