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看在夫人的份兒上,誰會給那劉家的小姐一點好臉色啊。
你瞧,笑起來特別溫暖的小姐,現在竟是連笑都笑不出來了。
可是早已經跑到了客房內的劉明珍又怎么會在乎一個小丫鬟的不滿呢?
此時的她已經將自己帶過來的行李全部的打開,把她們家為了她此次的晚宴而提早準備的兩件禮服全都給翻了出來。
一件就如同她現在身上穿著的長裙一般的顏色。
朱紅色的天鵝絨蓬蓬裙,配上白絨絨的兔毛坎肩,一頂歪斜著的兔毛掛飾上,墜著一條銀制的發卡,待到禮服穿戴完畢后,只需要將這個配飾往頭上一別,就能將少女的俏皮與年齡感完美的表現出來了。
至于另外一身,劉明珍有些嫌棄的撅了撅嘴。
那是一套她母親去上海時在當時最有名的四大百貨之一的上海百貨商場之內買的一條禮服裙。
按理來說,對于她們這些山東省內的閨秀來說,來自于上海的衣衫,永遠是走在時代的最前沿的時髦貨。
可是壞就壞在,這件淺紫色的軟毛呢禮服裙,是去年斷碼缺貨的舊款。
在百貨商店上新置換的時候,淘汰下來的打折商品。
雖說打折品的價格也足足花了劉母近五塊大洋的價錢。
但是在劉明珍的眼中,這就是賣給上海老板家中的姑娘穿戴的不上臺面的衣服罷了。
她來到表妹家中作客,原是不打算帶這一套衣裙的。
可是她的母親非要讓她帶上,以備不時之需。
說是大家小姐以前出門做客,都會讓丫鬟帶上一身替換的衣衫,防止被茶漬或是油漬給沁染了,好及時更換。
對于自己母親的說辭,劉明珍原本是不屑一顧的。
可是現在,她真是后悔不迭,早知道她就不讓母親看著收拾,而是自己多帶上兩套為今天的晚飯做好準備了。
要不,自己找表妹借一身衣服來應付今晚的晚餐?
不由的回想了一下初雪平日的梳妝打扮,劉明珍就奮力的晃了晃自己的腦袋。
開玩笑呢,時不時就是兩根麻花辮,穿著斜襟長裙白襪子的表妹,最喜歡的就是舊派老姑娘們的襦裙夾襖了!
那樣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會像是什么的樣子!
想的劉明珍不由自主的就打了一個寒顫,趕忙將這個想法給掐滅在了自己的腦中。
“唉!罷了!”
“只希望今天晚上,鄭家的少爺,能夠注意到我這張艷麗如花的臉,莫要操心我身上的穿著打扮才好。”
想到這里,劉明珍就將這件兒她萬般看不上的衣服放在胸前比劃了一下,瞧著客房內那乳白色的純歐式的落地梳妝鏡露出了一個自信的笑容,然后就勢拉開鏡子前梳妝臺下的方塊形狀的座椅,端坐在這個明亮的能夠照出她面上的絨毛的鏡子前,細細的端量起她現在的妝容了。
要說劉明珍還真是她們家中最會打扮的姑娘。
她的眉毛是時下最流行的彎彎柳葉,她的嘴唇是上海剛剛流行起來的無聲電影之中最美麗的女明星才會擁有的櫻桃朱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