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三個人都傻了眼。
李曉拍了拍自己的嘴巴,說道:“我說錯了,你們倆老是這樣彬彬有禮,不累么?”
郝夢媛柔柔地笑了笑,佟童也有點害羞,低頭整理了被褥。這兩人都沒有回應,李曉覺得尷尬,她跟佟童說,剛才接了兩個電話,都是醫院打過來的,都是問他什么時候回去。李曉如實相告,說是等佟童退了燒就走。
佟童看了看手機,外公和養父都風平浪靜的。聽說他發燒了之后,老佟發了幾句關心的話,蘇昌和則問他為什么沒有收錢,需不需要聯系醫生之類的。
昨天蘇昌和給他打了三千塊錢,佟童一直沒收,已經退回去了。上次陪外公出席活動,他花外公的錢沒什么負擔;但這次他是出來玩的,他花自己的錢就足夠了。他跟外公住在一起,從來都沒有圖過他的錢。
佟童剛洗漱完畢,郝爸爸就回來了。他風塵仆仆,疲倦都寫在臉上。他買了些年貨,還買了梨,說是要給佟童煮一點冰糖雪梨,以免燒退了之后咳嗽。佟童受寵若驚,又很意外:“叔叔,你真的很會照顧人,很少有父親做到這些。”
“沒什么,既當爹,又當媽,這些事很自然就學會了。”
佟童下意識地看了郝夢媛一眼,郝夢媛依舊埋頭整理房間,沒有讓任何人看到傷感。
從集市上回來之后,郝爸爸心不在焉,話也不多。佟童不想再給他添麻煩,便想早點啟程回港城,郝爸爸執意讓他吃了午飯再走。就在二人客套之際,從巷子里傳來一陣爭吵聲。郝爸爸匆匆關了火,說道:“我出去看看。”
在佟童看來,郝爸爸好像預見了這一場沖突,他的心不在焉,就是在為這場沖突牽腸掛肚。佟童也跟了出去,爭執聲就是從他昨天摔倒的地方傳出來的。
上次來民宿的時候,他見過老于,所以一眼就認出了他。幾個村干部模樣的人想進他家,但是老于卻不同意,他苦苦哀求:“我老婆怕見人,這么多年了,我家都沒有進過外人,我求求你們,你們就別進去了。”
“老于,你老婆是什么仙女?外人見一見都不行?她在村子里住了這么多年了,連戶口都沒有,這也不利于我們做工作啊!”
老于繼續哀求道:“我老婆每天都不出門,肯定不會給國家添麻煩,這么多年了,我們都是勤勤懇懇,本本分分的。”
村干部聲音高了起來:“不光是犯罪的問題,現在就要查人口了,你老婆沒有戶口,那她就是漏網之魚。這個女的從哪兒來的,以前是干什么的,我們都不知道。今天我帶著戶籍民警來了,你至少讓警察同志了解一下情況。”
老于一下子慌了,聲調也高了:“不行,不行!我老婆本來膽子就小,她什么都不記得了,問了也是白問。見到生人,只會讓她害怕!”
老于說得這么懇切,應該是真的,但佟童卻對這句話有所懷疑——對老于妻子而言,他是不折不扣的陌生人,可是她不但不害怕,還遞給佟童一塊手帕。
哦,對了!手帕!
佟童匆忙跑回房間,昨晚他已經把手帕給洗好了,放在炕頭上烘了一晚上,已經完全干了。佟童取了手帕,小心地疊好,等會兒遇見老于的妻子,要把手帕還給人家。
拿好手帕,再度出了門,這次爭吵聲更激烈了。在老于看來,村干部們無異于“入侵者”,無論如何不能讓他們進家門。他們的爭吵聲引來了街坊四鄰,不過,絕大多數都在看熱鬧,只有郝爸爸挺身而出,擋在兩撥人中間,勸道:“咱都各退一步,老于,咱們去大隊辦公室說行不行?”
老于粗暴地說道:“我沒什么好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