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她上墳,并不是真心緬懷她,而是為你自己祈禱,希望她不要怪你,希望霉運不要降臨到你身上。”佟童想起李曉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又重復了一遍:“帶著目的做好事,結果往往會讓人失望的。”
蘇昌和又緊緊閉上眼睛,牙齒咬得咯咯響,等這一波疼痛過去了,他大口喘著粗氣。佟童說道:“不過,你也別太泄氣了,對你來說,蘇子龍才是最重要的,他還沒從監獄出來呢,你一定要等著見他一面。”
“見他一面,我就掛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至少要撐到那個時候,說不定,你的病情又會出現新的轉機。”
蘇昌和沒力氣了,他疼得意識迷亂,隨便問了問蘇子珊的情況。佟童說道:“你找她的目的是圖她的肝臟,她失蹤了二十多年,親耳聽到的第一句話,就是你說的那句。如果換做你,你還愿意原諒嗎?”
蘇昌和長吁短嘆:“沒事,我跟她的緣分,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經斷了。”
“也是,我都忘了,我剛才還說來著,對你來說,蘇子龍才是最重要的。”
蘇昌和閉上眼睛,又睡不著覺。佟童想起了郝夢媛說過的往事,便問道:“姥爺,你還記得一個名叫郝建國的工程師嗎?”
“當然記得,他是我親自挖過來的,我還獎勵他一套房子,如果不是因為他,你舅舅也不會被我趕出昌和。”
原來,蘇子龍是趁著蘇昌和出差的時間,把郝爸爸給開除的。蘇昌和回來之后,大發雷霆,讓蘇子龍負荊請罪,把他給請回來。
蘇子龍肯定不干,還頂撞了父親,說開除郝建國是為了正一正風氣。蘇昌和罵他,他這樣做,把元老們的心都給涼透了,顯得昌和太無情了。但是蘇子龍就是不干,沒辦法,蘇昌和親自約了郝爸爸,請他吃飯,給他賠了不是,讓他不要跟“年輕人”一般計較,趕緊回來上班。“這幾天就當放假了,工資照發,郝工千萬別往心里去。”
但是郝爸爸偏偏是個很硬氣的人,他說道:“蘇總,對于您,我永遠心懷感激。有些侮辱,忍一忍可以過去;但有些侮辱,永遠都過不去。我在公司經歷的,就屬于過不去的那種。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蘇子龍,那個地方,我再也不會回去了。”
蘇昌和無奈,又很失落,回去就把蘇子龍罵了一頓,讓他滾出昌和。正好其它高層早就對蘇子龍心懷不滿,趁這個機會也奏了一本,蘇子龍只能灰溜溜地離開了。但是人才已經回不來了,蘇昌和扼腕嘆息。
“不過……郝建國的事,你是怎么了解的?”
“唔……”佟童遮掩道:“我認識他閨女——你別想多了,就是普通朋友,不是男女朋友。”
話一出口,佟童就后悔了——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蘇昌和冷笑道:“我什么都沒問,你緊張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