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昌和剛剛回了一點血,在跟兒子見面兩三分鐘后,血條又掉得所剩無幾了。“好幾百萬,這么幾天,都造沒了?”
“那倒不是,我在加拿大投資了房產,手頭有點兒緊而已。”
“把國內的房子賣了,去國外買房子……”蘇昌和氣得上不來氣:“你真是想氣死我……”
佟童在一旁冷眼旁觀,但是目睹了蘇昌和的病態之后,他熟練地拉下氧氣面罩,并且在面罩下方墊了一塊衛生紙,防止面罩劃傷他的臉。
他的細心卻換來蘇子龍的冷嘲熱諷:“你也就在這里待了幾天,瞎顯擺什么?顯擺你會伺候人?”
“那我不顯擺了。”佟童說道:“既然親兒子來了,而且是繼承遺產的親兒子,那就應該由你來顯擺,我這就走了。”
蘇昌和的目光一下子就黯淡了。
蘇子龍也慌了,他可沒想到,別人都稱贊“菩薩心腸”的外甥,居然還有這么冷血的一面,說走就走。
蘇昌和當機立斷,雖然戴著氧氣面罩,但還是盡量表達了自己的意愿——他蠕動著嘴唇,讓兒子快滾。他又拉下氧氣面罩,說道:“你真是個泯滅良心的東西。”
蘇子龍從來沒有被父親這樣罵過,不由得愣住了。須臾之間,他便將怒火發泄在了佟童身上,一把推開了佟童:“就是你在中間挑撥離間!你想獨吞我爸的財產。”
“再動一次手,我真不客氣了。”佟童說道:“如果你還有一點良心,你不該當著你父親的面在這里大吼大叫。”
“就你懂,就你有資格在這里指手畫腳。”蘇子龍繼續對佟童指指點點:“是不是這段時間我不在這里,我爸疼愛了你幾天,你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佟童忍無可忍,剛要還手,就瞥見了匆匆趕來的醫護人員,他便忍住了:“這里是醫院,收斂點兒吧,別讓別人說三道四,說你家的壞話。”
蘇子龍又要頂嘴,但他也要面子,只好暫時偃旗息鼓。佟童整理了衣服,說道:“你在這里守著吧,我也要去看我爸了。”
蘇昌和在昏睡,而蘇子龍憂心如焚,他后悔當時的出走了。反正父親剩下的時間有限了,如果他能忍耐兩天,將老爺子舒舒服服地送走了,那龐大的家產還能落到別人手里嗎?可是他不能為父親端屎端尿,甚至不想聞老人身上的藥味,一想到照顧老人,他就很煩躁。現在倒好了,看樣子,老爺子還是很在乎佟童的,他會不會修改了遺囑,要把財產的一部分留給佟童?
蘇昌和緩過勁來之后,便睜開眼睛尋找佟童,一看到兒子,他眼里有說不出的厭惡。蘇子龍本來準備了很多討好的話,也想辦法為自己開脫,但是父親冰冷的眼神將他勸退了。
蘇昌和說道:“我都讓你滾了,不要再在我眼前晃悠了。”
“爸,我不該走,我錯了,但我真的很生氣。佟童差點兒把我打死,你還站在他那一邊,你以前從來都不這樣,這讓我怎么接受?所以,一氣之下,我賣了房子走了……但是在國外待了幾天,我還是記掛著你的身體,這才不管千難萬阻,回來伺候你。”
蘇昌和冷笑了一聲。
蘇子龍不知蘇措,蘇昌和便給了他一個臺階下:“我的腳沒有知覺了,佟童每天晚上都給我按摩,你也給我按按吧!”
那雙腳像是一塊斑駁的老樹皮,腫得發亮,卻毫無光澤,腳底的裂紋更加明顯。蘇昌和從來沒有干過這樣的活,但是迫于無奈,只好按了起來。他不停地皺眉頭,眼神充滿了嫌棄。
佟童終究放心不下外公,去父親病房外面看了一會兒,便回到了蘇昌和身邊。一看到他,蘇昌和的眼神立馬又充滿了光彩。蘇子龍則憤憤地說道:“爸,你別被這個小子的外表給騙了,他一肚子鬼心眼……”
“就算他有心眼,他能比得過你狠毒嗎?”
狠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