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雖如此,但顧美榮不敢扔掉那本陳舊的雜志。如果她真扔掉了,張永明肯定會跟她離婚的。
在他身后忍氣吞聲過了將近三十年了,如果不出意外,以后還要這樣過下去。顧美榮的苦悶無法發泄,因為這條路是她自己選擇的。
只要一離開家,呼吸到外面的新鮮空氣,張永明就感覺自己活過來了。最近疫情鬧得沒那么嚴重了,大街上陸續繁榮起來了。即便如此,人們也不是隨心所欲地能去任何地方,出行的手續依然繁瑣。
大樓里靜悄悄的,因為張永明提前吩咐過,所以一位助手先到事務所開了門。那位女士已經來了,正在會客室里。她的頭發不太長,也就到肩膀;她穿著一身紅白格子相間的連衣裙,安靜地坐在那里翻書。盡管她的頭上生出了幾縷華發,但她的背挺得筆直,氣質十分出眾。
張永明試探著問道:“你好。”
那位女士轉過頭來,淺笑嫣然:“張律師,你好。”
張永明使勁眨了眨眼睛,又搖了搖頭,究竟是誰呢?怎么這么眼熟?
張永明示意她坐下,讓助手送進兩杯咖啡來。在等咖啡的空檔,他問道:“昨晚你說,你姓蘇?”
“是。我叫蘇子珊。”
張永明張大嘴巴,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蘇子珊微微一笑,伸出手來:“不用害怕,我沒有死。我是活生生的人,不是鬼。”
張永明看著那雙手,白皙,修長,跟她年輕時一模一樣,一看就是彈鋼琴的手。他機械地伸出了手,感受到了那雙手的溫度:“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反正,我沒死就是了。”蘇子珊說道:“我來這里,是真的想請你幫忙的。我需要一個法律方面的顧問,本來想找別人,但是所有人都推薦了你。我想,反正咱們曾經是好朋友,我了解你的實力。再說,我這件事,遲早會在港城鬧出動靜來,那時也會傳到你耳朵里。萬一你沖我抱怨,問我為什么不找你,我怎么回答?”
張永明還沉浸在沖擊里,很難相信蘇子珊還活著。蘇子珊便三言兩語解釋了一通,待助手送進咖啡來,張永明的腦子才開始運轉了。他抿了一口咖啡,說道:“要是你昨晚告訴我,我就不會這么驚訝了。”
“不,如果不是面對面,你更難相信。更何況,如果我表明身份,你肯定會受到沖擊。萬一被你妻子看到眼里,又要引起一場腥風血雨了。”
她還是跟以前一樣,溫柔聰慧,凡事想得很周到。
張永明問道:“那你找我有事,只是借口,還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
“你說的殺人罪?是指蘇子龍殺你么?”
“不是。”蘇子珊坦然說道:“恰恰相反,是我曾經想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