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媽媽呢?現在還好吧?”
“挺好的。”佟童說道:“不過現在特殊時期,大家不方便見面。等疫情過去了,我讓你見見她。”
耿小慶沒臉面對蘇子珊,只能草草點頭。佟童讓她別擔心,他會警告舅舅,讓他不要再騷擾她。耿小慶沒有應答,落寞地走了。而佟童又為自己的草率而后悔,他有什么辦法管住蘇子龍那匹野馬?蘇昌和睡著,佟童將那個盒子放在床下,忍不住對著姥爺碎碎念:“你真養了個好兒子,拋下家人不管,花好幾萬塊錢,就為了博美女一笑。把我電腦弄壞了,連幾千塊錢都舍不得賠給我。”
“他又看重哪個美女了?”
佟童嚇了一跳,原來老爺子是在假寐,并沒有真的睡著。蘇昌和淡淡地說道:“你在我耳邊說這些,不就是為了告狀嗎?”
“如果告狀有用的話,還請你管好你兒子,讓他別再騷擾我朋友。”
蘇昌和噗嗤一聲笑了。
佟童把包放在了病房里,但是蘇子龍一直沒有出現。等耿小慶走了,佟童才感覺到了淡淡的惆悵。不過,媽媽的決定讓他沒有心情糾結兒女情長,既然媽媽決定捐肝了,還是得馬上行動起來。
蘇子珊住在單人病房,郝夢媛進去的時候,她正在看一本新的文學期刊。她一下子就認出了郝夢媛,那就是給她解圍的小同志啊!蘇子珊立刻喜笑顏開,還意味深長地看了兒子一眼——還說不是女朋友,如果不是女朋友,誰能喊一個女生過來陪床?
郝夢媛先忙著解釋:“阿姨,我是過來陪您解悶的,也想聽您講故事。畢竟我也算半個創作者,萬一以后我也想寫小說呢?”
郝夢媛斯文清秀,雖然不如耿小慶那樣驚艷,但身上散發著濃濃的書卷氣,蘇子珊打心眼里喜歡她,一下子就打開了話匣子。佟童見二人聊得投機,也放心了許多。他要回外公病房了,蘇子珊這才想了起來:“對了,你姥爺那邊,你瞞住了吧?”
“他疼得要死要活的,沒有仔細問。大概,他也不太關心。”
郝夢媛聽明白了,原來蘇子珊捐肝,還是瞞著父親進行的。佟童走后,她擔憂地問道:“父女連心,您的父親應該能感知到吧?”
“就算感知到了,又能怎么樣?”想起父親的態度,蘇子珊還是很難過:“我不告訴他,就可以當做他不知道。因為不知道,他也就不必對我表現出關懷來了……所以,還是瞞著他吧!”
怎么還有這樣復雜的父女關系啊?郝夢媛撓了撓頭,又扶了扶眼睛,那幅聰慧但又充滿天真的樣子讓蘇子珊十分喜歡。二人很自然地聊起了那本雜志,蘇子珊說,佟童很細心,這幾天定了好幾套文學雜志,都是她那個年代就已經存在的。看到那些熟悉的名字,蘇子珊跟這個時代的距離又拉近了一些。
蘇子珊既能寫文章,又能彈鋼琴,這讓郝夢媛很是佩服。蘇子珊注意到了郝夢媛的手,那雙手的手指不算修長,但是充滿了圓潤的肉感,而且骨節分明,很是漂亮。她問郝夢媛有沒有學過樂器,郝夢媛說,小時候彈了幾年古箏,老師還夸她挺有天分的,但是很可惜,她錯過了十級考試,也沒有繼續學下去。
“為什么不考試呢?十級的證書,應該很有分量吧?”
“因為那年夏天,我媽媽去世了。”
蘇子珊驟然心疼,原來這個可愛的小姑娘,也有著悲慘的身世啊!她從心底泛起一股愛憐,握緊了郝夢媛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