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年前,我不是去棲霞寺燒香拜佛了么?有一個和尚告訴我,要時常反觀自己,善惡有報,做過的壞事,不應該逃避,而是要彌補,這樣才能平安。”
“呵,你可倒虔誠。”
“可不是嘛?為了救你,我肯定得虔誠啊!”
顧美榮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反正,你不能在蘇子珊和佟童面前示弱,明白了嗎?”
張垚垚略一點頭,沒有認真回答媽媽的話。他腦子里面只有一個念頭——或許,他要請郝夢媛吃頓飯,替媽媽跟她道歉。
事到如今,他怕報應。更害怕報應再次降臨到媽媽頭上。媽媽犯的錯,他來補償。他覺得自己有這個義務。
在張家母子離開之后,佟童才姍姍來遲,他后悔自己來晚了,蘇子珊卻笑著表示沒關系。郝夢媛依舊在自責著,懊悔自己沒有時時跟在蘇阿姨身邊。佟童笑著寬慰道:“沒關系,我媽是個文人嘛,有自己的精神世界。哪怕在家里,她也一定要有獨處的時間,我都習慣了。”
郝夢媛心中不爽,想出去透透氣,佟童便陪著媽媽回了病房。一想起顧美榮,蘇子珊便忍不住嘆氣:“顧美榮居然還害了郝夢媛,真是人性難改。還好,郝老師樂觀堅強,現在過得很好,狠狠地殺了顧美榮的威風。”
“雖然我知道顧美榮不是你的對手,但是她來找你麻煩,我還是挺難受的。張垚垚有這樣的媽,也難怪沾染了很多不好的習氣。”
“我看垚垚那孩子倒也不壞。他現在大了,如果有分辨是非的能力,那還有救。如果繼續受他媽媽影響,恐怕這輩子也就毀了。”
佟童又說道:“最可憐的是張永明,娶了這么個老婆,難怪一直郁郁寡歡的。”
蘇子珊并不太關心別人家的家事,也不想在這些瑣事上浪費時間,她更愿意把時間放在讀書上。佟童很貼心地說,姥爺的情況穩定了,已經轉到原先的病房休息了。不過,他的身體太差了,精神還是不太好。蘇子珊翻著書,說道:“我做了我能做的,剩下的就看他造化了。說句不太好聽的,哪怕他走了,我都不怎么難過了。我對他做的,不是孝順,而是義務。義務盡到了,我也就安心了。”
佟童完全理解,他坐在媽媽身邊,也安靜地看起了書。看了一會兒,蘇子珊說道:“說到親情……我覺得,你還是趁早跟你奶奶那邊的聯系一下吧!”
“她去國外那么多年了,一點消息都沒有,我突然出現,打擾她的生活,這樣不好吧?再說,我跟她沒有感情,我爸死了她就出國了,她也沒有管過我。”
“不是跟你說了嗎?她不是不管你,而是沒有能力管你。她心臟不好,你爸爸突然走了,這個打擊對她來說是毀滅性的。她手里沒多少錢,在國內時,還時不時地補貼我們。她病了,兒子死了,我還帶著一個兒子,根本沒精力管她。所以,她只能去國外投奔她的女兒。你走丟了之后,我也出了事,這么多年,聯系就這么斷了。她現在是死了還是活著,我都不知道。”
在去年來港城時,顧樂鳴曾跟老人家視頻過,那時老人家的身體就已經很不好了。要是她活著,現在應該九十左右了吧?佟童渴望親情,但是有媽媽就足夠了。到底要不要找奶奶,他一點頭緒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