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吉祥突然歡呼,把郝夢媛給弄愣了。而他自己回過神來,也有些愣了。只能瘋狂往嘴里塞吃的,來掩飾自己的慌張。
孫媽媽執意留郝夢媛吃午飯,郝夢媛卻說自己有約了,不用麻煩了。孫媽媽很過意不去,孫吉祥也很失落:“你給我送吃的,可是你什么都不吃就要走,這讓我家很沒面子啊!”
“我沒把自己當外人,你們也不要有什么負擔。現在解封了,我隨時都能來你家里吃飯。今天早上,我朋友突然約我吃飯,這讓我怎么辦?”
“朋友?”孫吉祥思忖道:“包括悍婦·李嗎?”
“不要這樣說人家,李曉還是很溫柔的。”郝夢媛說道:“當然,她也會一起去吃飯。”
既然這樣,那就很有可能是她大學時期的同學,二人共同的朋友。人家好不容易來趟港城,當然得一起吃個飯。孫吉祥腦補完這些,總算“同意”了:“去吧去吧,我欠你一頓飯,改天再還給你。”
“切,小屁孩,有什么欠不欠的?”
中午是佟童請客吃飯,本來可以不用瞞著孫吉祥的,但是郝夢媛也不知道怎么就隱瞞了。從孫家出來之后,她路過一個花店,便買了一束粉色的滿天星。等會兒回家,要把家里的花給換掉。
因為離約定的地方很近,郝夢媛最早到了飯店。閑來無事,她撫摸著那束花,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等她抬起頭來,才發現佟童站在門口看著她,看樣子,他站在那里有好一會兒了。
佟童這才眨眨眼,搖搖頭,像是從一個夢境里醒過來。他飛快地走了過來,搪塞道:“你的花很漂亮,我很少看到這么漂亮的花。”
“哦哦。”郝夢媛也有了些局促:“其實是因為這花打折,我才買下來的。”
二人又尷尬地笑了笑。
“你親人們的病情怎么樣了?”
“還好,我媽馬上就能出院了,我養父馬上也能出倉了。”佟童如實說道:“但是,郝老師,我感覺很奇怪——聽到這樣的好消息,我怎么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呢?我好像對所有事情都失去興趣了。”
“這很正常。現在,‘產后抑郁’已經被人熟知了,可是看護者的抑郁還沒有得到重視。產婦之所以會抑郁,除了體內激素的變化,還跟很多因素有關——比如,照顧新生兒太過勞累,家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孩子身上,因為育兒跟家人產生矛盾,長期在家無法外出,等等……而看護者呢,除了激素變化那一項之外,其他的跟產婦抑郁的原因很相似——太累,不受重視,因為治療方案跟別人產生矛盾,一直待在醫院或者家里……等等。你堅持到現在才出現抑郁,已經很不容易了。”
佟童恍然大悟,果然,要跟專業人士聊聊,才知道問題所在啊!
“那……郝老師,我現在應該怎么辦?”
“首先,離開醫院,晚上住到家里。不要擔心醫院里會發生什么事,有什么事,醫院自然會給你打電話。比起病人,你應該更多地關注你自己。畢竟,只有你身心健康,才能撐起這一個家;另外,如果有條件的話,你要徹底放松一下身心。不一定非要出遠門,哪怕就在市內,找個汗蒸房,在里面待上幾個小時;或者跟要好的朋友打打籃球,徹底遠離病人,把那幾個小時的時間完全交給自己……這樣,你也會輕松不少的。”郝夢媛頓了頓,說道:“照顧人是一個需要長期投入的工作,上班尚且可以休息,但是照顧人卻不行。所以,你需要休息,需要治愈。喏,我把這花送給你吧!不要小看花的治愈效果!”
郝老師說“休息”的時候,真的太溫柔了。
佟童接過花,腦子一熱,說道:“要不,你能和我一起去兜兜風嗎?”
郝夢媛突然臉紅了:“也不是不可以……”
“那就去吧!吃完了飯,我們就沿著海邊轉轉,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