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童在一個飯店前面停好車,先在網上搜索了一番。張垚垚是個擁有幾百萬粉絲的網紅,其中百分之八十都是沖著他的顏值和貴公子氣質關注他的女粉絲。就在幾天前,他上傳了白衣天使的視頻,叫好的人也有,指責他不遵守規定、給醫院添麻煩的人也有。尤其是那段時間,有些人都不能正常去醫院看病,張垚垚卻能大搖大擺地去各個科室擺拍,這真的讓人心里不平衡。
正在此時,張垚垚的黑歷史被翻了出來,在高中時期,他霸凌同學,成績稀爛,卻占據著實驗班的名額;沒考上大學,灰溜溜地去澳洲讀了一個野雞大學,還在外網上發布過不少腦殘言論。那段時間,很多網友過得比較壓抑,所以就把張垚垚當成出氣筒,讓他滾出中國,不要再浪費國內資源了。
車里的兩個人都想刺激張垚垚——家里那么有錢,家人又牛逼哄哄的,怎么連這點小事都擺不平?張垚垚猜到了他們的心思,便沮喪地說道:“如果一般小事,我家里肯定能給我擺平。但我在留學期間發生的那些事,家人也幫不上忙。”
郝夢媛一板一眼地糾正道:“張垚垚,你欺負同班同學,還拋棄懷孕的未婚妻,在你看來,這些是一般小事嗎?”
張垚垚默不作聲,好一會兒才說道:“現在說這些也晚了,那時候就是不懂事。”
佟童一直默默聽著,這會兒才插嘴道:“我比較好奇的是,你在國外都干嘛了?”
張垚垚很是震驚——郝夢媛居然又跟佟童在一起?“你們倆親密到這種地步了?我沒有打擾你們什么事吧?”
“張垚垚!你再胡言亂語,那我就掛電話了!”
“別別,郝老師,我就等著跟你討個主意。在我看來,我比我爺爺公關部的經理都厲害。”
“呵,果然是張公子,說話還真是好聽。不過,我不愿意聽奉承那一套。剛才佟童也問了,你在國外到底干嘛了?”
“就是說了些憤青的話……那時候剛出國,年紀又小,很容易就被帶節奏了。”
郝夢媛問道:“就這些?”
張垚垚支支吾吾,又說道:“幾年前,在七月七號那天,我飛到日本看漫展。買了頭等座,住在銀座最繁華的酒店……”
車里的二人倒吸一口冷氣。佟童冷笑道:“敢情在全國人民高喊’勿忘歷史’的時候,你特意飛到東京,給侵略我們的人送銀子去了?而且你特別得意,還在網上曬了出來?”
張垚垚的聲音充滿了懊惱:“那時確實沒有概念……”
“哼,不是沒有概念,就是故意的!七月七號是什么日子,你隨便問一個小學生,人家都能告訴你。你一個接受完義務教育,又上過大學的人會不知道?屁股歪了就是歪了,本意是壞的那就是壞的,干嘛給自己找借口?因為你觸及了國人的底線,所以大家才會如此憤怒。也正是因為如此,你才沒得洗,不是么?”
佟童說得毫不留情,且一針見血。張垚垚慚愧得抬不起頭來,懊惱之下,就把電話給掛了。
兩人在車里沉默著,郝夢媛率先開口:“再試探一次,如果張垚垚真心悔改,咱們就幫他一把。”
佟童說道:“這年頭,沒有底線的年輕人越來越多了。因為喜歡的韓國歐巴在軍隊服役,粉絲就給歐巴和他的戰友們送物資。這是妥妥地支援敵軍的行為啊!在古代是要砍頭的!還有張垚垚這樣的,喝了點洋墨水,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非要給洋大人示好的……我想不明白這些人的腦回路,幫了也是白幫。”
佟童之前從事過的工作,讓他格外痛恨那些“二鬼子”。在這種時刻,他又一次沒有踐行“助人為樂”的美德,不過郝夢媛卻很理解他,美德固然要發揚,但是在那之前,得先遵守人生的準則。
佟童重新握緊了方向盤,冷笑道:“張垚垚真有本事,每當我決定要原諒他的時候,他總能犯一個更大的錯誤讓我鄙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