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對了,要說我師父沒有遺物,那也不完全對。當時要把他的衣服全都燒掉,在一件大衣的口袋里,有一盤磁帶。我當時沒多想,就放在我的口袋里了,回到家之后,磁帶被我扔到櫥子里了。我記得好像是羅大佑的專輯,但是從來都沒聽過,因為我沒有隨身聽。磁帶是師父留下來的,所以我也沒有扔。如果你想要的話,我回老房子找找,那是他唯一的遺物了。”
“不用麻煩了。”顧樂鳴毫不猶豫地說完,過了幾秒鐘,又反悔了:“要是不麻煩的話,你拿給我吧。”
佟童笑容可掬:“不麻煩。不過,我不一定能找到。因為我離開家太久了,我養父可能在收拾東西的時候把它扔掉了。不管怎樣,我回家找找。”
“嗯。當年,他的確很喜歡羅大佑的歌。那就拜托你了,能找到最好,找不到也沒關系。”
佟童滿口答應,盤算著下次去醫院,要跟養父把老房子的鑰匙要過來。太久沒回去了,也該把那里清理一下了。沒想到,就在那時,他接到了醫院的電話。
老佟已經連續高燒兩三個小時了,用了退燒藥,也沒什么好轉;就在剛剛,他突然眼底出血,接著大口吐血,血壓瘋狂往下掉。看樣子,是撐不下去了。
盡管之前也接到過類似的電話,但佟童從來都沒有這么慌過。他不停地說著,馬上就過去,讓醫生再想想辦法。醫院那邊卻說道:“你要做好充分的心理準備。”
盡管這句話也聽了無數遍,但佟童第一次感覺渾身發抖,一點力氣都沒有。
顧樂鳴果斷地要過他的車鑰匙,她可以帶佟童去醫院。佟童坐在副駕駛上,不停地咬著手指頭:“昨天還好好的,怎么今天突然就發高燒了呢?”
前幾天,佟童去北京找顧樂鳴時,老佟的狀態還挺好的,甚至可以自己做飯吃。前后還不到一個星期,他的病情就急轉直下。顧樂鳴安慰道:“白血病本來就是個兇險的病,我之前也有朋友得過,經歷了很多波折,現在已經痊愈了。”
即便如此,佟童還是有種不好的預感。都說人臨走之前會有很多莫名其妙的征兆,自從老佟將所有家底都交給他那一刻開始,佟童就覺得不對勁。當時應該拒絕他的,可是現在說什么都晚了。
越是著急的時候,越是不順,明明不是高峰時段,路上卻堵得一塌糊涂。好不容易看到醫院了,前面卻出車禍了,幾分鐘過去了,車堵在那里一動不動。佟童果斷地下車,顧樂鳴很默契地說道:“你不要擔心,等我把車停好,就過去找你。”
佟童已經顧不得這些了,他朝著醫院飛奔而去。醫生又打來電話,說病人吸了氧氣,血壓也上不來,心跳也趨于停止,醫生一直在搶救,始終沒有明顯好轉。
佟童帶著哭腔說,他已經到醫院門口了,讓醫生再堅持一會兒。醫生卻說道:“你爸爸剛才迷迷糊糊地喊你的名字,還說想回家。他這個情況,繼續搶救下去也沒什么意義,你盡快過來,通知親屬,帶他回家吧。”
佟童雙腿持續發軟,電梯就在眼前,他卻邁不動腿。他告訴自己,現在不是軟弱的時候,就算養父的生命走到盡頭了,他也得強撐著,體面地送他走。
“醫生,您再堅持一會兒,我馬上就到了,至少讓他再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