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他讓郝夢媛進去吃點東西,但是郝夢媛剛走到門口,就被嗆鼻子的煙味給勸退了。還沒等佟童說“不好意思”,她就很大氣地擺了擺手:“不要緊,我又不圖你這一口飯,你要是忙,不用管我,我這就回去了。”
佟童沒有表示同意,因為太疲憊了,腦子都不轉了,他反應很遲鈍。他眼睜睜地看著郝夢媛走了,又眼睜睜地看著她回來了。她重新走到他跟前,問道:“我陪你一會兒?”
佟童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酒席到很晚才散,每個人都喝得醉醺醺的。郝夢媛皺著眉頭問道:“這些人究竟是來慰問的,還是喝酒的?沒跟你說幾句節哀順變的話,酒倒是喝了不少。”
“沒事,年紀大了,對生離死別也看透了。他們也很長時間才見一次面,聊著聊著就喝多了,不必對他們要求太高。”
往常這個時間,佟童基本上都要去醫院一趟,要么看看養父,要么陪外公說會兒話。養父死了,他確實比以前輕松了,但是接下來要做什么,他還沒有頭緒。在不久的將來,外公也會離他而去。他們都是在飽受病魔折磨之后才走上最后一程的,所以佟童并不是特別難過。但是這世界上親人越來越少了,還是有點凄涼的。
更何況,如果不是因為蘇子龍,老佟不會死得那么快。佟童問清楚了,那天被蘇子龍奚落之后,原本坐在輪椅上的老佟執意站了起來,他身體虛弱,果真摔了一跤。這還不算,因為賭氣,他摘掉了像鎧甲一樣的口罩和帽子。他本來就肺部感染了,冷空氣一旦侵入體內,后果不堪設想。也就是幾個小時的工夫,老佟就不行了。
跟花奶奶的情況一樣,蘇子龍并沒有殺人的計劃,他只是習慣性地惡心別人,沒想到,這就讓人送了命。
“我那個舅舅……你說,如果真早追究他的責任,要怎么追究?”
郝夢媛也很無奈:“這種人……要是真犯罪了,可以用法律制裁他。但是,他犯了什么法呢?”
佟童曾經以為蘇子龍惡貫滿盈,手上沾滿了鮮血,身上背負著好幾條人命,但是隨著時間流逝,很多想法都發生變化了。比如,孟老師的死,他基本能肯定不是蘇子龍干的,那場死亡大概是源于一場意外。而那場意外,跟孟老師的媽媽或者姐姐有關。
“我跟姥爺親近了一些之后,也間接地了解了蘇子龍。我姥爺說,別看他平時咋咋呼呼的,但是他膽子沒那么大,不敢故意殺人。我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當年我父母都不在身邊,他完全可以殺了我,那樣就沒有后患了,但是他選擇把我丟掉,也沒能殺了我。至于我媽……唉,說來諷刺,他居然是在正當防衛的情況下失手殺了我媽,還慌里慌張地去大海拋尸……所以,從這種種跡象看,他的確沒有膽量故意殺人。”
“原來如此……我還納悶,如果真是蘇子龍殺了孟老師,按照你的性子,你早就把他打殘了,還能讓他蹦噠到今天?”
佟童下了很多次決心,不再輕易動手了,但是每次都控制不住自己。他也希望自己能做一個城府很深的人,不動聲色地復仇,在暗處攪?弄風云。然而,快三十歲了,他還是一根直腸子。率性而為,也可以解釋為莽撞。
郝夢媛又安慰道:“不過,動手也沒什么啦!那首歌不是這樣唱的嗎?該出手時就出手!人生已經夠憋屈了,還不允許人快意恩仇?”
二人便一起笑了。
“那你怎么確定,孟老師的死跟她的家人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