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繁忙的都市人來說,關上手機發呆也是一種奢侈。
佟童尚且年輕,還沒有到回顧一生的地步,他認真地將近期發生的事情梳理了一番。“刺芒”遭遇了重大挫折,李曉難逃其咎,但佟童卻無法推脫自己的責任。他懷揣著一絲可以揭開真相的僥幸,還有幾分對蘇子龍和田一梅的厭惡,半推半就中,犯下了一個致命的錯誤。而他倉促的道歉,又讓他很容易地獲得了“底氣不足”的罪名。他心情急切,所以在私下里聯系了田一梅。他差點兒就要按照田一梅給出的條件妥協了,還好身邊還有周經理,他從容不迫地接了招,不接受私下調解,還不如一起接受調查。
周經理將那篇文章打印了出來,讓田一梅將“造謠”的部分標出來。田一梅沒想到佟童這邊會跟她硬杠,更沒想到他找了這么厲害的律師。倉皇之下,竟然不知道該從何處下筆,最后匆匆將她的發家史,還有殺人那部分標了出來。這兩部分罪名最重,她當然急于撇清。但是周律師不卑不亢,說道:“關于你的過往,我走訪了幾個人,跟這篇文章寫的出入不大。至于是不是造謠,需要警察同志的核實;至于是不是你雇人殺了那個小流氓,這個我還沒有實地去考察,不過我跟當地一位警察朋友打探了一番,那個小流氓的確死得挺蹊蹺的,剛買幾天的摩托車,車閘居然就壞了,雖然車身損壞嚴重,但是能看出來,車閘線兩端的橫截面很整齊,不排除是人為剪斷的。我個人感覺,這個案子是可以重新查一下的。”
田一梅立刻慌亂了起來。
周經理——不對,周律師推了推眼鏡,語氣中沒有絲毫的得意,也沒有咄咄逼人,他依舊很平靜地說道:“這篇文章,是你名義上的外甥女,實際上的親生女兒寫的,看起來是在泄憤,但更多的是在控訴你的罪行。而佟童是一個有正義感的人,他覺得真相需要更多人知道,所以才在他的平臺上發了出來。事后,他考慮到對當事人的影響,所以第一時間刪除了文章,并且誠懇地道了歉。他也想追求真相,所以,請警察同志一定要徹查下去,’造謠傳謠‘這個罪名,我們不能隨便背。”
……
佟童一句話都沒說,暗暗地給周律師鼓了掌。
田一梅已經沒有精力追究佟童的責任了,她肯定在焦頭爛額地疏通關系,擺脫自己的嫌疑。佟童為自己的無能、無措而感到懊悔,周律師卻說道:“你是當局者迷,而我不一樣,我以局外人的眼光看,一眼就看到了問題所在。她告你造謠傳謠,那我們就看看到底是不是謠言。這一調查,還真能查出問題來。”
“我更擔心的是,這件事會把蘇子龍給牽扯進來。如果蘇子龍再把我媽媽供出來……畢竟,我媽媽是想殺他來著。”
“那是什么時候的事了?”
“我兩歲那年,1995年。”
周律師又問道:“當年立案了?”
“好像沒有吧……因為蘇子龍也心虛,不敢報警。”
“那你擔心什么啊?已經過去二十幾年了,早就過了追訴時效了,有什么證據表明你媽媽當年想殺他呢?有兇器?他怎么證明那把兇器是你媽媽的?除了你媽自己承認,誰也不能把罪名按在她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