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想夸你,謙虛也是一種美德,又不想讓你臉紅,所以就咽回去了。”
四目相對,二人憨憨地笑了起來。
佟童很坦率地跟郝夢媛說,在高三之前,他從未想過自己能上大學,別說學什么專業了,就連211、985這樣的概念他都搞不清楚。在他的認知里,只有一本二本以及專科的區別。
他學計算機,完全是因為孟老師說,她覺得專心致志敲代碼的男生很帥,所以他才選擇了計算機專業。當年跟幾個好朋友一起創業,也是為了實現“敲代碼”的夢想。直到離開了大城市,回到了港城,他才發現自己并不是那么喜歡計算機,他一頭扎進了文學世界,就再也不想出來了。
至于學經營,這也是他思索很久才做出的決定。首先,這個學科幾乎哪個學校都有,除了那些特別牛x的學校,這個專業還是比較好考的;其次,對跨專業的人來說,這個學科也相對友好。最重要的是,佟童知道自己需要哪方面的知識,為了讓事業更加成功,他會全力以赴地學習。
那時他們坐在街邊的長椅上,二人間隔得很寬,中間還能再坐下一個人。佟童說完這些之后,郝夢媛盯著深藍色的夜空發呆,喃喃道:“你的親生父母都是高級知識分子,如果你在他們身邊長大,你肯定會更早地明確自己的目標。說不定,你很早就成名了,寫書、拍電影,活成很多人羨慕的樣子。”
“明確目標是真的,成名倒不一定。我以前不也嘗試過寫小說嗎?我沒有那方面的天分,能看和能寫是兩回事。”
“你也別急于否定自己,寫作能力要看天賦和努力,說不定,你再努力一把,就可以看到結果了。”
二人相視一笑,佟童說道:“做你的學生一定很幸福,你總是這么溫暖。”
“啊!看來‘被夸獎會臉紅’是一種病,而且還會傳染,我也臉紅了!”
二人又笑了,微風送來幾片玉蘭花的花瓣。
郝夢媛的學生并不完全幸福,因為她不是和稀泥的老師,她愛憎分明,總是為學生主持公道。去年錢茜茜和室友鬧矛盾,郝夢媛就批評了帶頭孤立錢茜茜的沈同學。沈同學懷恨在心,不止一次在背地里搞小動作了。不過郝夢媛向來行得正做得正,在獎學金的處理上公平公正,沒有任何偏袒。她也從來都不搞集資,班費管理透明。而且她潔身自好,從來都沒有跟男同事有過分的舉止。所以,就算學生想害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如果說起工作上的煩惱,郝夢媛能說一大堆。即便如此,她也沒有換工作的打算。她偶爾會跟佟童傾訴一些工作上的煩心事——比如朝令夕改的領導,辦事拖沓的領導,借口“不會”而把工作推給她的同事,等等……
如果真要計較起來,她每天都會有幾次遞交辭呈的沖動。但是她不會辭職,用她的話說,在哪里工作都會遇到不開心的事,也會遇到形形色色的人。不能因為遇到不好的人,或者不公平的事就想著辭職,那樣是一種懦弱的逃避。只要不是遇到了無底線的破事,她是不會辭職的。
因為很喜歡學生,所以她熱愛自己的工作,而且,她早就決定在工作上不要太計較了,“我多做一點,就相當于我為祖國的花朵們多做了一些貢獻。這樣一想,是不是就會開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