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夢媛給佟童買的禮物,始終沒有送出去。因為她跟孫平安重逢了,再給異性朋友送禮物,總有些怪怪的。吃過晚飯之后,她在房間里面復習功課,郝爸爸給她準備了水果牛奶,讓她補充能量。從高中到現在,他一直貼心地為女兒準備宵夜,郝夢媛很感動,又覺得老爸太辛苦了。
“不辛苦,為閨女準備吃的,有什么辛苦的呢?你在這里忙了一天,晚上還得看書,你最辛苦了。”
郝爸爸坐在女兒床邊,欲言又止。郝夢媛替爸爸說道:“你是不是想問,晚上怎么跟佟童一起回來了?”
“……是,我是挺想知道的,不過我怕一問,你又煩躁。”
郝夢媛握著圓珠筆,眼神卻飄忽到了別處。剛才發生的一切好像一場夢,捫心自問,她跟孫平安在一起時,好像從來都沒有那么心動過。
她跟孫平安談戀愛時,年紀太小了,還不知道“愛情”是什么,二人無非是被對方的才華給吸引了。在漫長的歲月里,他們平靜而又充實地度過每一天,沒有太多心動瞬間,只是心意相通,意氣相投,充分詮釋了什么叫做“細水長流”。
可是佟童不一樣。他有著出眾的身高和外形,更難得的是他練過很多年體育,有著寬闊的肩背。郝夢媛坐在他的后面,看著他的背影,聽著他的呼吸,微風吹起了他的襯衣,郝夢媛仿佛呼吸到了他身上濃重的男子漢氣息。
不行,不行。
郝夢媛搖了搖頭,她不能放任自己心猿意馬了。
郝爸爸以為打擾了女兒學習,悄悄退了出去。而直到牛奶全都放涼了,郝夢媛也沒有喝一口。她站起身來,跟著視頻做了幾分鐘的健身操,還是心煩心亂。
她想,如果自己考博失敗,那全得賴在佟童身上。就是他害得自己心神不寧。
等她洗完了澡,發現爸爸已經把盤子全給收走了。郝夢媛感覺很愧疚,如果客人對上來的菜不感興趣,那廚師一定會感到很受傷;同樣,郝夢媛沒有吃爸爸給她準備的食物,他一定很難過。
她強迫自己看了一會兒書,直到十二點,她才鉆進了被窩。郝夢媛和爸爸住的那一套房子坐北朝南,從她的窗口望去,正好能看到佟童的房間。那個位于東南方向的房間還亮著燈,看來他還沒睡。不知道是在看書,還是在看稿子?
那本精裝本《霍亂時期的愛情》還放在桌子上,她還在扉頁上寫了幾行字,可是她沒有勇氣送出去。
郝夢媛做好了失眠的準備,一陣嘈雜的敲門聲把她從迷糊中叫醒。她匆忙披上了外套,懵懂地走了出去,郝爸爸已經開了門,正在跟客人說著什么。
還是那對要求頗高的小情侶,他們說,房間里有老鼠,追了半天了,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女生嚇出了心理陰影,連覺都不敢睡了。只要一閉上眼睛,就想象著老鼠到處亂竄的樣子。
郝爸爸說道:“如果你說房間里有蟲子,那倒有可能。但是你說老鼠,那是不可能的。我開民宿這幾年,一次都沒聽說過有老鼠。犄角旮旯的地方我都放了捕鼠夾——喏,你看,那是我閨女貼的’警告‘,警告下面就是捕鼠夾。還有,我閨女撿回來三只流浪貓了,鄉下的貓可不是嬌生慣養的,抓個蟲子它們都能玩半天,如果有老鼠,它們早就撕著吃了。”扯皮的聲音“驚醒”了佟童,按理說,他住在院子里最靠近大門的那個房間,離郝家父女倆居住的正屋最遠。可是,他們的爭吵聲偏偏“吵醒”了他。
小情侶很怕佟童追問細節——比如,幾點幾分在哪個角落看到老鼠的,老鼠的特征是什么,等等。他說起話來特別像警察辦案,萬一他們說得不嚴謹,又要被他反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