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爸爸開心地笑了。
在將近四十年以前,能在農村蓋起這樣的房子,可見佟童的爺爺的確有些能耐。佟童說,他爺爺和姥爺本來是好朋友,他倆之前就認識,爺爺曾經在一家企業擔任過副廠長,而姥爺則是包工頭出身。在爺爺決定自己出來創業時,還是姥爺帶人給他建的廠房。姥爺曾是爺爺的得力干將,卻在爺爺最需要的時候卷錢逃跑。爺爺元氣大傷,本來蒸蒸日上的工廠也漸漸沒落,最后只能被一位港商收購,而爺爺不到六十歲就去世了。
爺爺曾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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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遺言,不要跟好朋友一起創業,但是佟童的爸爸并沒有聽進去,還是跟幾個好朋友一起創立了雜志。他沒有重蹈父親的覆轍,沒有跟好朋友反目,但是雜志社也沒有辦下去,最終潦草收場了。
郝爸爸說道:“盡量不要跟好朋友一起創業,不是有一句話嘛,最可怕的敵人就是反目的好朋友。我當年在解家村辦民宿,錢總是不夠用,但是我從來都沒有跟朋友一起辦的想法,我都是跟他們借錢,有借有還,民宿還是我一個人的。如果一旦接受投資了,以后有一大堆麻煩事。所以,再難也是我自己干,累是累點兒,但心里很自在。哪怕你把地借給我用,不管什么時候,我都會按照市價給你租金,絕對不會讓你在錢上吃虧。”
郝爸爸本來還想說,就算以后他們的關系發生了變化——也就是佟童和郝夢媛交往了,甚至結婚了,他還是會按照合同走,不會接受佟童的親情價。但是他又覺得這話為時尚早,畢竟,佟童還堅稱他跟郝夢媛是好朋友呢。
“對了,佟童,你姥爺為什么要卷錢逃走啊?他跟你爺爺借不行嗎?”
“大概是那筆錢來路不正,也有可能,是我爺爺根本不會借給他。”佟童說道:“這是我姥爺人生中的一個污點,所以他不愿跟別人提起,他也沒有跟我說清楚。我猜,在他年富力強的時候,他確實野心勃勃,想各種辦法賺錢。哪怕在跟著我爺爺干時,他也不是只拿死工資。我爺爺肯定察覺到了什么,所以跟他的關系越來越差。在他卷錢逃走的那一年,就有一位外商想收購我爺爺的工廠。我爺爺年紀大了,身體又不好,只想圖安穩,對人家的游說動心了。但是我姥爺不甘心再屈居人下了,他想出去自立門戶,所以才做了那些不光彩的事。”
佟童頓了頓,又說道:“雖然這樣評價一個逝者不太合適,但是我聽家里人說,在早些年,我姥爺的確是不擇手段地賺錢,他膽子大,能吃苦,只要不犯法,他什么都敢干。所以,就算在早些年,他在港城的地位不高,但是我媽和蘇子龍一直都是同學當中條件最好的。”
“他拿著錢跑了,你爺爺沒有報警抓他嗎?”
“報沒報警我不知道,反正我姥爺說,他胸口上有一道疤痕,那是我爺爺留下的。誰知道呢,可能他們之間有相互制衡的關系吧!過去這么多年了,兩個人都去世了,我們再糾結這些也沒什么意義了。”
郝爸爸抬起頭,回憶了一番,說道:“別的不說,你姥爺確實很有魄力,在九十年代,他就創立了研究所,從全國挖掘人才,我就是那個時候被挖過去的。他說,只有把技術掌握在自己手里邊才安心。他的一些觀點和做法,放在現在也不過時。所以,他才把昌和做得這么大吧!”
在人生的最后階段,蘇昌和還在伏案工作,直到無法握筆了,連簽字都不可能了,他才把大權交了出去。這樣的“狠人”很難交到真正的朋友,佟童甚至覺得,在姥爺年輕氣盛時,他應該是瞧不起爺爺的。如果換作他來經營,爺爺的企業說不定早就成為民營制造業的領頭羊了。
圍著房子轉了一圈,郝爸爸已經對未來有了規劃。他感嘆道:“我不奢望能像你爺爺或者姥爺那樣活得轟轟烈烈的,只要我能在這里開個民宿,安安靜靜地度過余生,就已經很感恩了。”
“叔,別的我不敢保證,只要你在我這里開,我就會讓你夢想成真。”佟童說道:“我跟我姥爺不像,我對錢沒有那么多的欲望。小富即安,可能就是我的目標了。”
郝爸爸贊許地笑了笑,如果這樣上進又懂得知足的人成了自己的女婿,那該多好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