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李曉也常常幻想,如果自己也有“不開眼”的資格,那該多好啊!
李曉很羨慕佟童,因為他從一開始就找準了正確的方向,才把他的文學事業發展得這么好。佟童把“刺芒”經營得有聲有色,在“刺芒”上發表的文章比一般通俗讀物的質量好不少,但是又沒有純文學那么晦澀。佟童對現狀很滿意,他的員工也干勁十足,唯有白教授,時常唉聲嘆氣。
每當佟童問起來,白教授總是說沒事。佟童只能猜測,大概,白教授是在純文學的圈子里混久了,他研究的還是美國當代文學,他之前關注的是文學作品中的移民、殖民問題,是空間敘事對小說的推動,是聲音美學和多聲部敘事。他并不是瞧不起通俗文學,相反,他能包容不同的文學,甚至還能在房多多的建議下閱讀網絡小說,但是這些對他來說實在太簡單了,無法激發他做研究的熱情,可是他的研究夢始終沒有熄滅。
“我總感覺,白教授的終極夢想是自己創建一本期刊雜志。”佟童跟李曉說道:“在我們研究室,能真正跟他有共同語言的,只有房多多。因為房多多準備考北大中文系的研究生,只有他了解那些晦澀的理論。孫吉祥讀的書是不少,不過光聊小說內容,白教授覺得還不夠過癮。而房多多的道行不夠,經常被白教授問得張口結舌,白教授同樣覺得不痛快。”
“你不會為了白教授辦一家專業的文學期刊吧?”
“辦文學期刊,也不是沒有可能。不過,我不是單純地為了白教授,也是為了我自己學習嘛!畢竟吃文學一口飯,就要做到術業有專攻。”
“你真是太有追求了,什么都不落下。”
佟童開玩笑說道:“還好吧,如果印名片,我的頭銜還填不滿一面,這種程度只能說我自己努力得還不夠——哦,對了,張垚垚還拉著我合伙來著,我還沒給他答復呢。要是合伙成功了,頭銜又多了一個。雖然,可能跟他合伙幾天后,那個頭銜就會消失了,緊接著,其他頭銜也被連累著消失了。”
李曉被逗得哈哈大笑,繼而正色說道:“潛意識里,你跟其他人一樣,還是瞧不起張垚垚,你覺得跟他合作,就會被他連累,是不是?”
“……難道不是這個道理嗎?”
“張垚垚沒有那么蠢,他也在成長。”
佟童吃了一驚:“幾個月前,你倆不還是你死我活的關系么?怎么這么快就替他說話了?”
“我只是實事求是。”李曉搪塞道:“如果更多人認可他的才華,可能他就不會那么笨拙了。”
張垚垚是李曉轉型的導火索,但這件事她沒有跟任何人說。去小鎮的那一天,張垚垚曾經走在李曉的身后,并在李曉不知情的情況下,給她拍了一張背影。照片里的李曉穿著一身風衣,雙手插兜,仰視天空,干練而又瀟灑。李曉不是自戀的人,可是她毫不猶豫地拿那張照片做了手機屏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