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之行非常順利,無論走到哪里,佟童都跟在耿小慶身邊寸步不離,除了她跟同事做交接,他才自動回避了。佟童幻想著公司還有一點人情味,看在耿小慶才華出眾的份上,再挽留她一番。可惜這個奇跡是不可能發生的,大城市最不缺人才,走了一個耿小慶,他們馬上會找到理想的員工。耿小慶走出高檔寫字樓,再也沒有回頭看一眼,佟童覺得這是一個好信號,這就說明她再也不會留戀這里了。
佟童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耿小慶抬頭深呼吸:“你的員工是在享受工作的樂趣,而我在這里是個實實在在的打工人,要在職場上拼殺出一條血路,就得當一個只會工作沒有感情的機器人……呼……我以為自己能做到的,但實際上,我并沒有那么強。”
“那就不要做了。”佟童說道:“反正你還有我這個靠山,你就住在我家里,慢慢思考以后的道路。”
幸好耿小慶自己租住了一套公寓,在退租的時候沒有遇到太多麻煩事。幾天前她走得太過匆忙,屋子里面亂糟糟的。她忍不住抱怨:“我平時很愛干凈的,為了誰才走得這么狼狽……哼,就不該對那對狗男女心軟,我心疼他們,他們居然合起伙來騙我!”
“狗男女”自然是指她的親生父母。盡管佟童覺得叫他們“狗男女”也并不過分,但他還是勸耿小慶:“他們畢竟是你的父母,還是別叫得那么難聽。那天不是說好了嗎?我們要當不打架、不罵人的好青年。”
“好的,佟老師!”耿小慶沖他做了一個鬼臉:“不要再教育我了。”
來上海之前,佟童跟韓宗權聯系過,很不湊巧,他出差去另外一個城市了。不出所料,他的第一反應就是佟童又闖禍了,而且是兜不住的那種大禍,竟然跑到上海來尋求幫助。佟童哭笑不得,難道自己除了闖禍就不會別的了?
“韓叔,我媽挺想你的,但是她自己開了琴行,現在走不開,不知道你們哪天才能見面。她還讓我請你吃飯,說是我爸當年要請你的,結果沒有請,那就只好父債子還了。”
“哈哈,你媽還真是可愛。他們辦雜志,我也沒有幫多少忙,直到現在,她還記得這個人情呢?”
“我媽說,你剛工作,收入也不多,但是很講義氣,前前后后寄了兩百塊錢,在二十幾年前,那筆錢不算小數目了。”
“啊,已經是二十多年前了。你爸答應我,要請我去港城吃最新鮮的海鮮,吃最大個的鲅魚餃子,還要喝你爺爺生前最愛喝的港城古釀。他說,只有去了港城,才能體會到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快感。他這一句話,確實讓我惦記了很多年。唉,年輕的時候就是好啊,又有夢想,又可以狂妄。就像你爸常說的,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佟童驀然頓住,原來老韓還會吟詩!